在陆少哲的公寓度过夜晚，对柏渔来说，似乎正在成为一种……习惯？虽然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些不可思议。

洗漱完毕后，他穿着那身宽大的睡衣，站在客房中央，却没什么睡意。

和昨晚一样，陆少哲将他安置好后，便又不见了踪影。客厅的灯暗着，书房的门关着，整个公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柏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教授……又进去了。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那这第三次……就不得不让柏渔感到强烈的好奇了。

那个房间，既不是卧室，也不是书房，更不像是什么收藏室（以陆少哲的性格似乎也不像有那种爱好）。为什么教授总喜欢独自待在里面，而且一待就是很久？

总不能真的是在里面藏了个大活人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次冒出来，柏渔自己都觉得好笑。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那么多疑和瞎想。

要相信教授。他对自己说。

可是……相信归相信，好奇却是止不住的。

那扇门背后，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磁场，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忍不住会去想，教授在里面做什么？处理极其机密的工作？进行什么特殊的爱好？还是……只是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独处空间？

他想起自己每次留宿在这里，似乎总能睡得特别沉，特别安心。好像只要待在这个空间里，被那股冷冽好闻的气息包裹着，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会悄然散去。

这种奇异的安心感，和那个神秘房间有关吗？

柏渔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又想多了。他慢吞吞地爬上床，钻进柔软的被窝里。

公寓里依旧非常安静，听不到任何从那个房间里传来的声响，隔音似乎好得出奇。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静。

然而，什么也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的微弱嗡鸣。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更加放大了他的好奇心。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线绳牵引着的小猫，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门，猜测着门后的秘密。

最终，在一种混合着安心、好奇和一点点莫名失落的复杂情绪中，柏渔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依旧不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

但至少今晚，他决定遵守承诺，不再胡思乱想，也不再暗自揣测。

教授说了，有什么事，直接问他。

也许……下次鼓起勇气的时候，他可以试着……问一问？

带着这个模糊的念头，和周身那令人安心的、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柏渔再次沉沉睡去。

转眼间，秋意渐浓，冬日的寒气开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城市的每个角落。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呼啸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柏渔是个南方人，这种天气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这天，陆少哲有个临时的学术交流晚宴需要参加，提前给柏渔发了消息，让他今晚不用过去，留在宿舍。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们裹紧外套，缩着脖子，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希望能用热乎的食物驱散寒冷。

柏渔、陈默、林薇和张茜四人也在人群中。柏渔冻得鼻尖发红，忍不住又紧了紧围巾。陈默依旧是一身单薄的外套，仿佛感受不到寒意，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

“啊啊啊冷死了冷死了！这风跟刀子似的！”林薇挽着张茜的胳膊，一边跺脚一边抱怨，“赶紧去食堂搞点热乎的吃吃！火锅窗口今天必须安排上！”

张茜被她拽得踉跄，有气无力地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的心比这天气还凉……”

四人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热汤下肚，才感觉冻僵的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

林薇吸溜着一口热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柏渔和陈默，不过主要目标还是柏渔：“哎，说起来，这鬼天气，最适合干嘛？当然是谈恋爱取暖啊！”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茜，笑嘻嘻地说：“对吧茜茜？可惜某人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了~”

张茜送给她一个大白眼，愤愤地戳着碗里的丸子：“滚啊！有对象了不起啊！天天秀！你那外校的Omega女朋友呢？今天怎么没来给你送温暖啊？”

“她今天有课嘛~”林薇嘚瑟地晃了晃脑袋，“不过刚给我发消息了，说周末过来陪我！还要给我带她亲手织的围巾！哎，真是甜蜜的负担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惹得张茜又是一阵哀嚎。

林薇笑够了，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柏渔，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柏渔，你呢？最近和陆教授怎么样啦？这么冷的天，没约你出去吃个火锅暖暖身子？或者……去教授家‘补补课’？”她故意在“补课”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暧昧。

柏渔的脸瞬间就红了，差点被嘴里的饭噎到，慌忙摆手，结巴得更厉害了：“没、没有……就、就正常上课……教、教授很、很忙的……而、而且他就是让我好好在、在宿舍待着……”

他现在和陆教授的关系……有点难以定义。说亲近，确实很亲近，他会留宿公寓，他们会接吻，教授会对他表达“心意”。但说疏远，好像也很疏远，他们很少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教授依旧很忙，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师生。这种模糊的界限，在这种寒冷的、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夜晚，让他一个人留在宿舍时，心里总会悄悄冒出一丝不确定感。

“切，陆教授也太不体贴了！”林薇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这么冷的天就把我们小柏渔丢宿舍里冻着？差评！”

张茜也凑过来，小声八卦：“就是，柏渔，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教授那种禁欲型的，私下里好不好相处啊？”

柏渔被她们问得面红耳赤，头皮发麻，求救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默。

陈默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仿佛完全没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八卦，对“陆教授”相关的话题更是毫无反应，彻底置身事外。

柏渔只好硬着头皮，含糊地应付：“就、就那样……挺、挺好的……你、你们别瞎猜了……”

林薇和张茜见也问不出什么劲爆内容，终于放过了他，又开始讨论起周末去哪里玩。

柏渔松了口气，低头默默吃饭，心里却因为刚才的话题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着食物的热气和小伙伴的吵闹声。

陈默虽然冰冷沉默，但存在感极强；林薇和张茜依旧活泼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