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医生温和的声音:“喂?您好?”
“医、医生……”柏渔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颤抖,语无伦次,“救、救命……陆、陆教授他……他好像……快不行了……他、他变得好可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呜……”
电话那头的医生听到柏渔描述的症状,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和急切起来:“你别急!慢慢说!是不是信息素失控?非常暴躁?有攻击倾向?”
“我、我不知道……就是很吓人……力气好大……还、还……”柏渔说不下去了,那些可怕的经历让他再次哽咽起来。
“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枫林公寓顶楼?”医生快速确认。
“是、是的……”
“好!我知道了!你听着,现在立刻离主卧室远一点!千万不要再刺激他!我马上带药过来!”医生的语气非常果断,甚至带着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说完便立刻挂了电话。
柏渔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依旧害怕得厉害。他听从医生的话,不敢再待在门边,踉跄着跑到客厅沙发角落缩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竖着,捕捉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里面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声响似乎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好像彻底没声音了?
这种死寂,反而让柏渔更加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得凌乱、甚至扣子都崩掉的衣服,脸上烧得厉害,赶紧跑回客房,手忙脚乱地找出一身新的衣服换上,试图掩盖掉刚才那些不堪的痕迹。
换好衣服后,他又回到了主卧门口,却不敢靠太近,只是抱着膝盖,孤独又可怜地坐在不远处的走廊地毯上,像一只被吓坏了却又放心不下主人的小动物,眼巴巴地守着那扇门,默默流泪,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终于急促地响起!
柏渔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上次那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医生。但他一进门,脸色就猛地一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皱起:“老天……这信息素浓度……”
他显然是Alpha,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充满攻击性和痛苦挣扎的烈酒信息素,这味道霸道强悍到让他这个同为Alpha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不适,差点被呛得吐出来。
“陆先生这次……怎么搞成这样?!”医生脸色凝重,立刻从随身带来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又递了一个给柏渔(虽然柏渔闻不到),然后快步走向主卧门口。
“他、他后来没声音了……”柏渔带着哭音,害怕地说。
医生脸色更沉了。他示意柏渔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了主卧的门锁。
门被推开。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连柏渔都仿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陆少哲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倒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似乎是从床上挣扎下来想去哪里,却最终力竭昏迷。
他脸色苍白如纸,长睫紧闭,平日里冷峻逼人的脸庞此刻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眉,额发被冷汗彻底浸湿,黏在额角和脸颊上,嘴唇失去了血色,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应该是自己咬伤的。衬衫凌乱地敞开,露出线条流畅却紧绷的胸膛,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些柏渔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整个人透出一种极度脆弱又惊心动魄的……破碎感。仿佛一尊被强行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冰冷玉像。
“陆先生!”医生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
柏渔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少哲,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医生快速检查完毕,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他立刻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特制的强效抑制剂,动作熟练地找到静脉,进行注射。
一边注射,他一边忍不住对着昏迷的陆少哲碎碎念,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无奈和责备:“我就说让你提前用药预防!每次都不听!非要硬扛!你这顶级Alpha的易感期是闹着玩的吗?一般的Omega都受不了你这信息素冲击!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何苦呢!”
注射完抑制剂,医生又给他补充了一些镇定和营养药剂。
做完这一切,医生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看向门口那个吓得脸色惨白、还在不停掉眼泪的柏渔,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暂时稳定了。让他睡一觉,等药效完全发挥就没事了。”
他看了看柏渔那副惊魂未定、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陆少哲,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也吓坏了吧?别担心,他这是老毛病了,易感期。只是这次……唉,估计是没准备好,突然发作,又正好你在……”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柏渔却隐约明白了。
易感期……原来教授刚才那副可怕的样子,是因为这个?
所以……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教授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柏渔心里那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稍微消散了一点点,但看着地上昏迷的陆少哲,心疼和后怕却更加汹涌地漫了上来。
原来那么强大冷静的教授,也会有这样脆弱痛苦、甚至失控到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时候。
医生帮着柏渔,一起将陆少哲抬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陆少哲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和不再痛苦的睡颜,柏渔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疲惫和惊吓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也太过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