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少哲那间宽敞却此刻显得有些压抑的公寓,沉默依旧笼罩着两人。
陆少哲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喝下大半,喉结滚动,侧脸线条依旧紧绷。
柏渔拘谨地站在玄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惴惴不安。他隐约能感觉到,陆少哲的不悦不仅仅是因为陆少嫚找了他,可能还掺杂着家族内部的某些压力和烦恼,那是他完全无法触及和理解的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教、教授……您……您吃晚饭了吗?要不……我、我做点简单的?”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厨艺,脸颊微微发烫。
陆少哲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身,看向柏渔,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他没有回答吃还是没吃,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让柏渔更加无措了。
是没吃?还是不想吃他做的东西?
柏渔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笨拙的关心似乎又搞砸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那……那要不……我、我下楼去买点吃的?附近好、好像有家粥铺还、还开着……”
他说着,转身就想往外走,逃离这种令人心慌的低气压。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抓住!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压抑已久的什么情绪。
柏渔惊愕地回头。
只见陆少哲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距离极近,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柏渔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教授……?”柏渔被陆少哲眼中的情绪吓到,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陆少哲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后一带——
柏渔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跌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他还未反应过来,陆少哲已经俯身逼近,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股冷冽而强大的气息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我不饿。”陆少哲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磁性,目光死死锁住柏渔惊慌失措的眼睛,“哪里都不准去。”
下一秒,不等柏渔做出任何反应,陆少哲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那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它不再是带着试探的温柔,也不是易感期失控的掠夺,而是充满了某种压抑的、烦躁的、急需确认和宣泄的情绪。它霸道而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眼前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将那些外界的纷扰和压力都隔绝在外。
“唔……!”柏渔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情绪的亲吻。他能感受到陆少哲唇齿间的力度,甚至带着一丝冰水的凉意,以及那背后隐藏的不安和躁动。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手腕却被陆少哲攥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扣住了他的后脑,让他无处可逃。
渐渐地,那带着惩罚和宣泄意味的吻,慢慢变得绵长而深入,仿佛暴风雨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渴求的纠缠。
柏渔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最初的惊吓过去,心里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涩。他不再挣扎,甚至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仿佛是一个信号。
陆少哲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吻得更加深入,却不再那么粗暴,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陆少哲微微退开少许,额头抵着柏渔的额头,呼吸交错。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柏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略显疲惫却依旧俊美的脸,感受着他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心里那点害怕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一种想要安抚他的冲动。
柏渔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陆少哲的腰,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小声地、笨拙地安慰:
“教授……没、没事的……”
陆少哲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微弱的光晕,静静笼罩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人。所有的烦躁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暂时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激烈的亲吻和紧拥过后,客厅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陆少哲并没有立刻松开柏渔,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下巴轻轻抵在柏渔柔软的发顶,仿佛汲取着某种安定的力量。
柏渔乖巧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拥抱着自己的手臂那强健的力道,以及对方胸腔里沉稳却比平时稍快的心跳。他知道,教授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
过了许久,陆少哲才微微动了动,松开了怀抱,但依旧将柏渔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他摘下眼镜,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眸中的汹涌情绪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多了几分平时罕见的……坦诚与淡淡的倦色。
“吓到你了?”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拂过柏渔还有些红肿的唇角。
柏渔连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没、没有……您……还好吗?”
陆少哲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组织语言。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剖析过往的冷静:
“陆家……情况有点复杂。”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开头过于笼统,又补充道,“我父亲,是集胜集团的董事之一。”
他报出的那个集团名字,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家喻户晓的商业巨头。柏渔的眼睛微微睁大,虽然早有预感陆家不简单,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震撼。
陆少哲继续平静地陈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姐姐,陆少嫚,是个法官,前途看好。几个叔叔伯伯,也大多是从商或者从政,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