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教授也不是什么都擅长嘛!至少玩转转杯的水平……有点糟糕!
陆少哲看着他惨白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尝试新事物而产生的微妙情绪,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无奈所取代。他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柏渔额角的虚汗。
“下次……不玩这个了。”他语气僵硬地总结道。
柏渔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今天的约会,虽然有点刺激,有点晕,但真的……很开心。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更真实的陆少哲。
游乐场的兴奋感如同甜腻的棉花糖,久久缠绕在柏渔心头,直到被陆少哲带到一家格调高雅、灯光柔和的餐厅门口,才稍稍冷却,转而化作一丝疑惑。
这家餐厅……看起来也太正式了。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银质餐具的餐桌,穿着得体西装的服务生安静穿梭,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这和他们刚刚离开的、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教、教授?”柏渔被陆少哲自然地牵着手带进去,有些不安地小声问,“我们……在这里吃晚饭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感觉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陆少哲应了一声,语气如常,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像是在安抚他的不安。侍者显然认识陆少哲,恭敬地引他们到一个视野极佳、相对僻静的位置落座。
坐下后,柏渔还是有些局促,偷偷打量着周围。餐厅里客人不多,大多衣着讲究,低声交谈,氛围安静得让他不敢大声呼吸。他越发觉得奇怪,只是吃个晚饭,为什么要来这么正式的地方?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陆少哲并没有急着点餐,而是从身旁的座位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轻轻推到了柏渔面前。
“这是……”柏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给你的。”陆少哲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打开看看。”
柏渔彻底懵了。今天不是任何节日,也不是他的生日,教授为什么突然送他礼物?而且……还是在这么正式的餐厅里?
他迟疑地伸出手,在陆少哲鼓励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打开盒盖的瞬间,他呼吸一滞——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套他之前偶然在商场橱窗多看了两眼的新款相机。
他一直想买一个相机可以拍下生活的点滴,随时留下珍贵的记忆,教授怎么会知道?而且还……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柏渔抬起头,看向陆少哲,声音都带着点颤抖:“教授……为、为什么突然送、送我这个?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
陆少哲却微微倾身,隔着桌子握住了柏渔有些无措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因为,谢谢你今天陪我。”他注视着柏渔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和,。
“陪你?”柏渔更加不解了,今天不是他吵着要来游乐场玩的吗?应该是他谢谢教授百忙之中抽空陪他才对……
看着他满脸的茫然,陆少哲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促狭的温柔,缓缓开口:“嗯。谢谢你,在我生日这天,给了我这么快乐的一天。”
生……日?
柏渔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空白一片。
教、教授的……生日?!
今天是陆少哲的生日?!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准备!不仅没有礼物,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还没有说!反而是教授……教授精心安排了游乐场之行,带他来这么正式的餐厅,还送了他这么昂贵又合心意的礼物……
巨大的震惊和铺天盖地的羞愧瞬间淹没了柏渔。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从陆少哲手中抽回来,头也深深埋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教授!”他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慌乱,几乎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不知道今天是、是您的生日!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甚至还、还让您陪我玩……我、我怎么还好意思收您的、您的礼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越想越觉得难堪,眼圈都急得微微泛红,那份珍贵的礼物此刻也变得烫手起来。
看着他这副无地自容、羞窘得快哭出来的模样,陆少哲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柏渔的手指更紧地握在掌心。
“柏渔,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柏渔被迫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少哲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他微红的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珍重:“不需要道歉。也不用准备任何礼物。你的陪伴,就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进柏渔湿润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这一天。”
“对我来说,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柏渔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陆少哲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诚和满足,听着他那低沉而动人的话语,心脏像是被最温柔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却又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暖流。
所有的羞愧和慌乱,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汹涌的暖意所融化。
柏渔反手紧紧回握住陆少哲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充满了真挚:“生、生日快乐,教授!”
虽然迟了,虽然朴素,但这句祝福里,包含了他所有的心意。
陆少哲笑了,那笑容透过金丝眼镜,温暖而真实,驱散了所有清冷。他低声道:“嗯。很快乐。”
这时,侍者恰到好处地送上点缀着精致奶油和草莓的甜点,以及两杯冒着细腻气泡的香槟。
陆少哲举起杯,看向柏渔:“愿意陪我切生日蛋糕吗?”
柔和的灯光下,精美的礼物在一旁闪烁着微光,柏渔看着对面那个总是强大冷静、此刻却因他一句简单祝福而眉目舒展的男人,重重点头,也举起了杯子。
“愿、愿意!”
杯壁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心弦拨动的声音。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窗内温情流淌。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昂贵的馈赠,只有一份笨拙却真挚的陪伴,和两颗越靠越近的心。
对陆少哲而言,这已然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