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兆清还是死了。不过这次因为黑影和越星主要还是越星的搅和，被巡视的执行员和老师撞上而没有闹大。没了这个导线，恐慌下的踩踏事件应该可以避免，那徐天青这边算是暂时可以放一放。

越星在去往废旧小楼的半道上同祈愿碰头，这栋小楼面积不大，在学校新建一栋教学楼后彻底被废弃。眼前小楼灰白的墙体略显破败，上面爬满死去的地锦，干巴巴的，平添几分阴森气息。

两人还未进去凉意已迎面而来。建筑内灯光昏暗，没见到有巡视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抓到了一个可疑人员，全都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巡逻了。

“这里没人看守？”越星低声问旁边的祈愿。

祈愿拉她从另一边走，“走这边，那边有人。”

越星选择先来这里不是要直接救出赵安和肖笑，而是踩个点看看情况。真想救两个人出来，关键还是在于华深高中的死亡事件如何定性，这点她已经和祈愿说得明白。

让祈愿跟着过来也是因为幻阵的主人只要想就可以感知到幻阵内所有人的动向，她可以省不少力。她精神力之前使用游思时受了损，现在不定时便会从脑袋里传来一阵钻痛，只是一直撑着，发白的脸色在本就白的皮肤上并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出些端倪。

越星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精神力受损被幻阵影响意志的缘故才会不直接同黑影谈条件出幻阵，而是忍着似要爆炸的脑袋给自己找新的麻烦。

要遮掩学校牵线自己的学生和老师参与改造手术的事，他们就不会将死因落在自杀。现在她亲手送了一个可疑人士到管理局手上，给了他们一个新借口。

要是这个可疑人士不掌握着她回家的方法，事情就更好办了。她心里快速打定一个主意，不过还缺个让黑影必须完全按照她说的做的必要条件。

“赵老师就在楼上，302房间。”祈愿察觉到肖笑的位置从之前的三楼转移到二楼，在上三楼的转角将赵安的位置告诉越星。

越星点点头，“你确定不用我陪着一起？若是有什么状况，你应该应对不来吧。”

“二楼没有守卫，倒是你，上去不要直接从楼梯口出去。”

越星站在三楼楼梯口，没着急直接到走廊去，一道利落的脚步声朝她这个方向走来。越星在人影出现的一瞬释放出游思，那人便像什么都没看见，双脚不自觉重复，径直下到一楼去了。

“呃......”越星猛地吐出一口血。现在不能直接带两人出去，她就不能动用物理手段，以免打草惊蛇。她忍痛俯身清理地上的血迹，面色更加难看。等再平复一阵猛烈袭来的痛感，她终于到了关着赵安房间的门前。

“赵老师。”越星的声音弱弱的还十分沙哑，赵安并没有听出来是越星。

越星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怒气，“我告诉你们，你们说的东西我一概不认。”

“是我。”越星用之前发夹掰直的铁丝熟练地撬开这扇门破旧的门锁。

赵安听见门响抬头看去，入眼便是苍白的脸，嘴巴在这张脸上红得格外明显。

“越星？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现在的越星像极了学校一些刚学会化妆的女生，脸涂得煞白，嘴巴又涂上大红色，看起来不太像人，反而像恐怖故事里走出来的女鬼。

越星没回答，借着打量赵安情况的时间试图缓息还在翻腾的余痛。“你没事吧？”

“我还要问你呢？这是什么情况，生病了吗？”赵安说话中气十足，看上去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人有点憔悴，眼下泛着青黑。看到越星时赵安明显放松下来，“他们说小白瓶里的是一种违禁药，死的人都是吃了那个，你没吃吧？”

“我没事，我没吃。”

“那就好。”赵安说话时左手有些不自然。

“你手怎么了？”

“没事，别了一下，缓缓就好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赶紧走，被那些人看到你就走不了了。”

“徐老师在找你。”

赵安听到这话短暂思索几秒，“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不，别让他知道你见过我。”

赵安也是进来之后才意识到徐天青为何嘱咐自己不要多探究，她作为善思者，还是华深高中的老师，这个身份给了自己一层保护。要是徐天青知道自己在这里必然会来见她，他的身份在华深高中比较敏感，又是善行者。学校正需要凶手结案，赵安知道他们想让自己说什么。

……

另一边，祈愿那里不太顺利，她没有越星开锁的技能，只能隔着门同肖笑交流，“肖笑。”

房间内隐约有些动静，却没有人回答。祈愿看不到房间内的女生呆坐在临时搭起的床上，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像是在墙上寻找什么，对外界毫无感知，只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祈愿又喊了声，“肖笑。”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肖笑你应我一声，你还好吗肖笑？”

床上的女生手指动了动，她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又好像隔了一层罩子，透进来都带着扭曲的虚幻。她已经太久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像是睡了很久的人，在某一个天光忽然醒来时，总是分不清晨光将至还是夜幕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