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目标近在眼前,她却感觉不到预期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谢谢爸,我会继续努力。”她垂下眼睫,轻声回答。
江启明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威严:“工作上了正轨,个人问题也要考虑起来了,周维那孩子,我和他爸爸之前就认识,知根知底,能力品行都没得说,你们相处得也不错,找个时间,两家人正式在一起吃顿饭,把关系定下来。”
果然……还是绕到了这里。
江雨致抬起头,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母亲略带期盼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关于“想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在刚刚获得的工作认可面前,再去强硬地反抗“安排”,显得那么不识抬举,那么……“不懂事”,她之前能在周维面前划清界限,是因为那是平辈之间的博弈,但在父母,尤其是刚刚肯定了她的父亲面前,那种反抗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更充分的理由。
而她的理由是什么?难道要说“我心里可能还放不下那个三年前被我甩了的穷学生,他现在回来了,我想再试试”?
“爸,妈,”江雨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今年才23岁,婚事上周家着急,我肯定不急,爸我还是希望我能在我更有价值的时候考虑婚姻,说不定……会有更合适的人。”
“不急?”江启明眉头微蹙,“女孩子青春有限,遇到合适的不容易,周维那边,他父母也很有诚意。”
这话就是还有转圜余地,雨致稍松一口气,果然,提起价值来,大家都变得讲逻辑讲道理了。
林雅茹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打圆场道:“老江,致致说得也有道理。她才23岁,现在事业刚有起色,正是拼一把的时候,咱们致致这么优秀,将来肯定能找到更……门当户对的。”
她话里有话,目光在江雨致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启明沉吟片刻,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了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江雨致:
“你有上进心是好事。科技投资子公司那边,水很深,机会多,挑战也大,做得好,将来在集团里的话语权自然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上周和翟老吃饭,他还问起你,奕森那孩子,今年好像也要从华尔街回来了,说是打算自己搞个基金。”
翟奕森。
翟家,是比江家根基更深、产业更庞大的存在,翟奕森是翟老的独孙,比江雨致大几岁,从小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藤校毕业,直接在华尔街顶尖投行崭露头角,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和温文尔雅、深耕本土的周维不同,翟奕森身上带着一种更具野性、更全球化的侵略性,如果说周维是“合适”,那翟奕森就是许多人眼中需要踮脚才能够到的“高攀”。
父亲在这个时候提起翟奕森,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女儿觉得自己还能“更有价值”,那不妨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周维是稳妥的选择,但翟奕森代表的是另一个层面的可能性。
林雅茹立刻领会了丈夫的意图,笑着接话:“是啊,奕森那孩子,从小就出色,听说在华尔街做得风生水起,这次回来创业,肯定不少人家盯着,要是你们年轻人有机会多接触接触,互相学习,也是好的。”
江雨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没想到父亲会直接把翟奕森抬出来,这比催婚周维更让她感到压力,和周维之间,至少还有几分相识多年的了解和默契,可以周旋。
但翟奕森……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代表着更赤裸的利益权衡和更复杂的局面。
父亲这话,既是画饼,也是施压——你有野心是好事,但要想攀得更高,就得拿出相应的本事和运气。
江雨致垂下眼睫,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语气尽量平淡。
“他那种级别,回国估计也是忙着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们估计没什么机会接触。”
“事在人为。”江启明言简意赅,他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深邃,“圈子就这么大,真想接触,总有机会,关键是你自己要准备好。”
什么准备?勾引的准备吗?她低头掩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