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给自己的成长陪葬的除了初恋,还有这些贵东西。
现在,她日常用的签字笔是公司统一采购的,方便,丢了不心疼,她早已过了需要用物质上的外在符号来证明什么的阶段,或者说,她需要证明的东西,已经不再是这些了。
23岁就说这些吗?如此早熟又荒唐。
可梁蘅还记得,他记得她曾喜欢这些,所以他送了这支笔,他是不是以为,她还是那个十九岁时,会为了一对漂亮袖扣而兴奋不已的江雨致?
一股混合着酸涩、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他们之间,好像总是错位,她拼命想给他“最好”的时候,他接不住;等他终于能接住、甚至能给出“更好”的时候,她似乎已经不需要,或者不敢需要了。
这段时间,孟俏和她联系变少,雨致知道是因为什么,俏俏很喜欢给别人打助攻,但对于涉及到她心里那个人的事,则永远三缄其口。
孟俏上飞机前只说了她要勇敢追爱,便没下文了,她的爱现在在另一座城市,追起来怪费劲的。
勇气这事上,江雨致没有任何一瞬间比得过孟俏,她的不管不顾和一腔热血是与生俱来的,至于最有望超越她的,就是和梁蘅的跨国恋,结果还是被自己掐断的。
年末的忙碌像一场精准的雪崩,将江雨致彻底掩埋。并购案收尾、年终总结、来年预算……她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会议、报表和邮件之间疲于奔命。
好处是,这种强度让她没太多精力去反复咀嚼和梁蘅见面后的微妙心情,以及抽屉里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
父亲江启明对她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至少在几次家庭聚餐中没再提周维,转而聊起了行业动态和集团明年的战略方向,江雨致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一个周五的下午,她正在子公司跟一个难缠的技术团队死磕某个数据模型的细节,内线电话响了,是父亲的首席助理,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小江总,江董请您现在回总部一趟,有重要客人来访,需要您接待一下。”
江雨致心里咯噔一下,重要客人?需要她接待?通常这种场合,要么是父亲亲自出面,要么是周维那种级别的合伙人陪同。
让她这个刚从“基层”爬上来的“小江总”单独接待,规格有点不寻常。
“是哪位客人?”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翟家的奕森少爷,刚从美国回来,今天来集团参观交流,江董说您对新兴科技领域比较了解,正好可以交流一下。”
翟奕森。
这个升级版本的“别人家的孩子”,父亲到底是把他弄来了,江雨致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一种混合着“果然来了”的认命和“又要应付麻烦”的烦躁涌上心头。
“好的,我马上过去。”她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对还在争论不休的技术团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抱歉,总部有急事,我得先过去,这个模型的问题,我们下周再继续,麻烦大家把刚才讨论的几种可能性都做个简单测算。”
她匆匆交代了几句,抓起包和外套就往外走,温罗正在外面工位上埋头核对数据,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江总,要出去?”
“嗯,回总部一趟,接待个客人。”江雨致脚步不停,“你跟我一起去,可能需要你记录一下要点。”
带上温罗是她的习惯,这姑娘虽然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但记录精准,而且有她在,能一定程度上缓解那种正式场合的拘谨。
温罗二话不说,立刻抱起平板电脑和笔记本,小跑着跟上。
车上,江雨致简单跟温罗说了下情况:“是翟家的翟奕森,刚从华尔街回来,估计是来看投资环境的。待会少说话,多记录,尤其是他对科技领域的看法,可能对我们子公司有参考价值。”
温罗点点头,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搜索着什么,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江总,查到了。翟奕森,翟氏集团长孙,常青藤本科,沃顿MBA,之前在KKR干了三年,主导过几个几十亿美金的新能源和AI领域并购案,应该是一家子保驾护航的级别。”
“……你从哪儿查的这些?”
温罗眨眨眼:“知乎、领英,还有几个金融八卦号拼凑的,哦,还有他ins,全是爬山、冲浪、极限运动,配文简短,要么是‘不错’,要么是‘还行’,还有很多‘不行’,最新一条是在机场,就俩字‘回了’。看起来挺……抽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