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罗强压住内心“卧槽他居然认得还貌似很喜欢”的狂喜，努力维持镇定：“是的，翟先生。这个是《Dawlon》八年前初代周边，当时没设购买门槛但价格不菲，普通玩家嫌贵，少部分高玩觉得没有收藏价值和稀有度，买的人很少，反而最后停产成了绝版。”

“这一款是31编号，是目前市面上花花力气能找到的数字最小、且完全没拆封的一款。”

翟奕森看着温罗，又看看手里的模型，嘴角呈现一个近乎傻笑的弧度，与他平日冷峻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喜欢……太喜欢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放回盒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情，“江总，太感谢了！这份礼物……意义非凡。”

江雨致微笑着点头：“翟先生喜欢就好。”

从那天起，子公司的画风开始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翟奕森往子公司跑得更勤了，美其名曰“深度合作，跟进项目”，他确实是天才，看问题一针见血，解决难题的效率高得吓人，基本他出现的每一天我们都有突破，但问题是……

他总能“恰好”在温罗不忙的时候，找到各种由头把她叫到一边。

“温助理，这个数据模型，你需不需要我给你解释解释……”

“温助理，我有个朋友……嗯，就是做游戏测试的，他们遇到一个服务器负载的问题，跟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数据库瓶颈有点像，你有没有空……”

然后温罗就“勉为其难”地坐下，开始和翟奕森一起……打游戏测试服。

江雨致好几次从办公室出来，都能看到会客区的角落里，翟奕森和温罗头挨着头，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指点点，键盘鼠标敲得噼啪作响，偶尔还伴随着压低的欢呼或懊恼的叹息。

真不是雨致默认温罗摸鱼，问题在于翟奕森什么时候忙起来真不好说，现在能有人吸引住他让他给自己帮帮忙，就是最好的，难道还指望像压榨自家员工一样压榨这大公子哥吗？

圣诞节前一周，L市

十二月的L市，空气里已经弥漫开节日的甜腻气息，商场橱窗里堆着雪花和礼物盒，街灯上挂起了彩球，连写字楼大厅里都立起了装饰过度的圣诞元素。

江雨致对这种人造的温馨氛围向来无感，甚至有些烦躁——这意味着又一轮社交季的到来，以及父亲和周家那边更频繁的“关切”。

她正埋首于一份年度预算报告，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多半是周维发来的关于圣诞夜某场慈善晚宴的提醒，或者母亲询问她是否确定回家过节的短信。

她按了静音，世界清静了不到五分钟，内线电话响了。

“江总，”温罗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孟俏姐……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在B市，心情不太好，给你发消息没回，问你能不能……抽空给她打个电话？”

江雨致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孟俏去B市追那个被二人戏称“高中情债”的男人，她是知道的。

一个多月前，孟俏像打了鸡血一样宣布要“为爱勇敢一次”，然后就杀去了B市。

起初还能收到她兴致勃勃的“战报”，说今天偶遇了，明天一起吃饭了，虽然对方态度始终不冷不热，但孟俏天生乐观，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最近一周，孟俏的朋友圈安静得出奇，发给江雨致的消息也透着强颜欢笑。

“知道了。”江雨致挂了电话，立刻给孟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孟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想装出轻松：“喂？致致？怎么啦，想我啦？”

“你在哪儿？外面风这么大？”

“没……就在街上逛逛。B市可真冷啊。”孟俏吸了吸鼻子，“比L市冷多了。”

“孟俏，”江雨致的声音沉了下来，“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他……他前两天明确拒绝我了，说我们不合适，让我别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雨致的心揪了一下，孟俏从小到大，在感情上几乎是无往不利的，她热情、坦率、像个小太阳，很少有人能真正拒绝她，这次踢到铁板，还是块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铁板，打击可想而知。

“我买后过几天的机票，过去陪你。”江雨致几乎没犹豫。

“不用！真不用！”孟俏急忙拒绝，“我没事儿！就是……就是需要点时间自己消化一下。你工作那么忙，别为我耽误正事。”

“工作永远忙不完。”江雨致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等着，到时候你给我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