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江雨致立刻开始调整日程，圣诞节前后的安排密密麻麻，她需要压缩、推迟、甚至取消一些不那么紧要的会议和应酬。

这两天翟奕森帮了不少忙，在他向雨致确认了可以随时来公司找温罗，并可以在她不在时短暂拥有办公室打游戏后，更像打了鸡血。

周维那边发来的慈善晚宴邀请，她直接回绝了，理由很充分：闺蜜情绪崩溃，需要她陪。

处理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办公室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圣诞的氛围愈发浓烈，却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寂。

点开微信，下意识地滑到了和梁蘅的对话框，上次联系还是几天前，他发来一篇与子公司项目相关的公开论文链接，她简单回了句“收到，谢谢”。

他的头像依旧是那座沉默的雪山，朋友圈除了几条专业相关的转发，毫无变化。

江雨致拖着一个小登机箱，在休息室里候机，她给孟俏发了消息，说自己马上登机，孟俏回了一串哭脸和拥抱的表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梁蘅的消息。

梁蘅：明天晚上有空吗？学校旁边新开了家苏浙菜，听说不错。

江雨致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他果然……一个人过圣诞吗？他才来L市两个月，除了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好的能一起过圣诞的人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抱歉，我在机场，马上飞B市，孟俏在那边心情不好，我去陪她几天。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对话框顶端，没有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有些漫长。

梁蘅：好，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很简短，很平常的关心，听不出什么情绪。

梁蘅：B市降温了，比L市冷很多，你带够厚衣服了吗？

江雨致看着这行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他总是这样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实际问题。

江雨致：带了。谢谢。

梁蘅：那就好，圣诞快乐。

对话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但江雨致看着那个句号，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独自一人、可能是在空旷的公寓或实验室里，对着手机屏幕的样子。

圣诞夜，别人都成双成对，他却连顿像样的饭都找不到人一起吃，一种混合着愧疚和莫名心软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手指动了动，又发了一条：你圣诞节……就一个人吗？

这次，梁蘅回得很快。

梁蘅：在数院。最近任务多，可能也就有吃顿饭的时间，没事的。

他用工作填满节日，像之前他用学业填满节日一样，不尽然，那时候他有江雨致，隔着半个地球也能过好一次节。

雨致几乎能立刻脑补出那个画面：寂静的实验室，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这场景太“梁蘅”了，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响起。江雨致站起身，拉着箱子走向登机口，在踏入廊桥前，她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开了微信语音通话的按钮，拨给了梁蘅。

通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很安静，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意外。

“我……我要登机了。”江雨致靠在廊桥的玻璃壁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闪烁的灯光，“你说那家苏浙菜，等我回来，有空的话可以去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是他轻轻的一声：“好。”

“你……”江雨致顿了顿，感觉耳根有点发热，自己这通电话打得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你记得吃饭。别光顾着处理数据。”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很轻地补充了一句，“听你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机场广播、周围旅客的嘈杂声成了背景音，江雨致能听到电话那头极其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大概真的还在工作。

“那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梁蘅说。

“没什么，”江雨致抿了抿唇，“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挂了？”

“好。”他顿了顿，“到了可以再给我打语音吗？”

“嗯？哦……可以吧，但是下飞机了我要去陪俏俏，要不再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