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昼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穆屿舟就被拎上了车。他怀里还抱着半盒昨晚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眼睛因为没睡醒而半眯着,像只被强行拖出窝的猫。
“真去啊?”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问。
驾驶座上的齐昼没应声,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男人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外面套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马甲,一副随时能去开国际峰会的派头——如果忽略他颈间那条深蓝色、印满了憨态可掬小恐龙的领带的话。
穆屿舟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眼睛倏地睁大,睡意瞬间跑光。他指着那条领带,手指抖啊抖:“你……你真戴了?!”
齐昼单手握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嗯。”
“我姐那是故意整你的!”
“知道。”
“……那你还戴?”穆屿舟简直无法理解这位总裁的脑回路。
齐昼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礼尚往来。”
穆屿舟茫然:“什么?”
齐昼没解释,只是下巴朝后座扬了扬:“看看。”
穆屿舟狐疑地回头,后座上不知何时放了个大纸盒。他扒拉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烘焙服——纯白色的厨师外套,上面用粉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圆滚滚、咧着嘴笑的草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舟舟专属。
“噗!”穆屿舟没忍住笑出声,拎起那件外套抖开,“这什么啊?也太幼稚了吧!”
“不喜欢?”齐昼问。
“喜欢!怎么不喜欢!”穆屿舟立刻把外套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送我了就是我的!不许反悔!”他嘴上嫌弃,手指却偷偷摩挲着那个绣工精致的草莓图案,心里那点因为被“遛狗条款”限制的不爽,莫名其妙被熨平了。
车子驶入城南工业区,最后在一栋奶黄色的三层小楼前停下。楼顶竖着巨大的招牌——“甜昼”。字体圆润可爱,旁边还点缀着草莓和栗子的小图案。
穆屿舟推开车门跳下来,仰头看着招牌,嘴巴微微张着。阳光洒在奶黄色的墙面上,暖融融的,空气里隐约飘来甜丝丝的烘焙香气。
“名字……还行吧。”他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地点评。
齐昼锁好车走过来,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进去看看。”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明亮整洁。一楼是巨大的开放式烘焙区,崭新的不锈钢操作台闪闪发亮,各种型号的搅拌机、烤箱、冷藏柜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面粉的温暖气息。几个穿着统一工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师傅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齐总。”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师傅迎上来,看到齐昼脖子上的恐龙领带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陈伯,以后他是老板。”齐昼侧身,把正对着巨大发酵箱流口水的穆屿舟推到前面。
陈伯笑眯眯地看向穆屿舟:“小老板好!我是陈伯,负责这里的技术和品控。”
“啊?哦!陈伯好!”穆屿舟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去看齐昼。齐昼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处理。
穆屿舟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那个……陈伯,咱们现在能烤点什么吗?”
陈伯眼睛一亮:“当然!小老板想做什么?”
“草莓蛋糕!”穆屿舟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就那种,海绵蛋糕胚要超级松软,奶油要打发的像云朵一样,草莓要最新鲜最大颗的!”他边说边比划,手指不小心蹭到了操作台边上残留的一点面粉,脸颊上也沾了一道白痕。
齐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手舞足蹈、脸上沾着面粉的兴奋样子,恐龙领带下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毫无察觉的背影,悄悄按下了快门。
接下来的时间,穆屿舟彻底扎进了面粉和奶油的海洋。他套上那件绣着大草莓的烘焙服,在陈伯的指导下,笨拙又兴奋地学着打蛋白、筛面粉、混合面糊。
“小老板,手腕要轻!对,像这样,画圈……”陈伯耐心指导。
穆屿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模仿着。结果手腕一抖,一大坨面糊“啪叽”掉在了操作台上,溅起的面粉扑了他一脸。
“噗!”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学徒没忍住笑出声。
穆屿舟顶着一脸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扭头去找齐昼的身影,想寻求一点安慰(或者嘲笑)。结果发现那个位置空了。
人呢?
他有点失落,撇撇嘴,正准备继续跟面糊奋战,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手腕角度不对。”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