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穆屿舟盯着她。
穆晚晴没动。她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细汗,落在他那只不敢用力的左脚上。“为了个破盒子?”她声音里淬着嘲讽,“还是为了送盒子的人?”
“跟你没关系!”穆屿舟声音拔高,伸手想推开她。
穆晚晴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
“穆屿舟!”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磨出来,“你骨头痒了?为了个把你当玩意儿买的混蛋,跟你姐动手?”
穆屿舟被她攥得生疼,挣了一下没挣开,眼圈瞬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他至少……至少没把我当废物!”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穆晚晴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青白。她盯着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太沉太重,有怒,有冷,还有一丝被这句话刺伤的、猝不及防的痛。
“废物?”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松了半分。
穆屿舟趁机猛地抽回手,手腕上一圈红痕。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晴姐!舟舟哥!”舒窈带着哭腔的声音插进来。她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个颜料桶,桶里插着几支蘸满深红油彩的画笔。她挡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仰着小脸,急得快哭了,“别……别吵了……”
她慌乱地想把两人隔开,动作太大,怀里沉重的颜料桶猛地一晃!
“哗啦——!”
桶里泡着画笔的松节油混着深红的油彩,泼溅出来!大半泼在了穆晚晴脚上那双昂贵的羊皮拖鞋上!刺目的红瞬间洇开,像一滩凝固的血!
空气死寂。
松节油刺鼻的气味混着油彩的油脂味,猛地炸开。
舒窈吓傻了,抱着空了一半的桶,呆呆地看着穆晚晴脚上那片狼藉的红,小脸煞白:“晴……晴姐……对不起……”
穆晚晴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片刺目的深红油彩。红得触目惊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风暴。
穆屿舟也僵在原地。他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又看看舒窈快哭出来的小脸,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和委屈,像被这盆油彩兜头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对……对不起……”舒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放下桶,想去擦穆晚晴脚上的油彩,又不敢碰。
穆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骇人的风暴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疲惫。她没看舒窈,也没看穆屿舟,只是弯下腰,脱掉了那双被染得面目全非的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收拾干净。”她丢下三个字,声音哑得厉害,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赤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深红的油彩在光洁的地砖上流淌,混着刺鼻的松节油。舒窈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小声啜泣着,拿着抹布徒劳地擦着那片刺目的红。
穆屿舟单脚站着,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的红,又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垃圾桶里,那个小小的银药盒,在狼藉的油彩映衬下,像个冰冷的讽刺。
脚底的痂痕痒得钻心。他慢慢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个小银盒,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