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把最后一点蛋糕渣刮进嘴里,满足地舔舔嘴角。茶几上摊着空蛋糕盒,甜腻的香气还没散。穆屿舟靠在沙发里,左脚搭在抱枕上,药膏凉丝丝的。
“窈窈,”穆晚晴的声音从她卧室门口传来,没什么温度,“颜料收拾干净。”
舒窈“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画架旁散落的炭笔和刮刀。她赶紧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溜过去收拾。
穆晚晴换了身居家的灰色丝质衬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她没看穆屿舟,径直走到吧台边坐下,翻开文件夹。客厅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穆屿舟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个银色小药盒。盖子没拧紧,盒口残留的一点淡绿药膏干了,像一小块凝固的海藻。
脚踝上那股清凉劲儿慢慢淡了,伤口有点发痒。他曲起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想去抠那块暗色的痂。
“别动。”
穆晚晴的声音不高,眼睛还盯着文件,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穆屿舟的手停在半空。
“药箱里有纱布。”她翻过一页纸,指尖在纸页边缘点了点,“自己包上。”
穆屿舟没动。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块暗红的痂,药膏的薄荷味还缠在指尖。“……不用。”
翻纸页的声音停了。
穆晚晴抬起头,目光像冰锥,直直扎过来:“你那脚,想烂掉?”
“死不了。”穆屿舟顶回去,声音发硬。
空气绷紧了。舒窈蹲在画架边,抱着颜料桶,大气不敢出。
穆晚晴合上文件夹,“啪”一声轻响。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柜边,拿起那个空了的银药盒。盒子在她指间转了个圈,边角磨出的白痕清晰可见。
“这破烂玩意儿,”她捏着盒子,声音淬着冰碴,“姓齐的给的?”
不是问句。
穆屿舟梗着脖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穆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她捏着药盒,走到客厅角落的垃圾桶边,手指一松——
“啪嗒。”
小银盒掉进空桶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脏东西。”她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她碰过药盒的手指上,一遍,两遍。
穆屿舟盯着垃圾桶里那个小小的银色方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脚底的痂痕痒得更厉害了,像有蚂蚁在爬。
舒窈抱着颜料桶,蹭到穆屿舟旁边坐下,小手轻轻碰了碰他曲起的膝盖,声音小小的:“舟舟哥……痒也不能抠呀,会留疤的……”
穆屿舟没理她。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左脚刚踩地,一阵虚软伴着刺痛传来。他咬着牙,单脚蹦到垃圾桶边,弯腰就去够那个小银盒。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穆晚晴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挡在他和垃圾桶之间。她比他矮半个头,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