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拆了,伤口结着暗红的痂。穆屿舟单脚蹦到窗边,楼下绿化带被雨洗得发亮。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一串未读——全是林玄南。
“舟舟!你人呢?”
“齐昼那王八蛋把你咋了?”
“回话!不然我报警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老子在你姐楼下,灯灭着,没敢上去。”
穆屿舟拨过去。电话秒接。
“我靠!你还活着!”林玄南嗓子劈了,“齐昼是不是……”
“我在他这儿。”穆屿舟打断他。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
“……你脚好了?”林玄南声音沉下去。
“死不了。”
林玄南吸了口气:“地址发我,接你走。”
“不用。”
“穆屿舟!”
“合同结束了。”穆屿舟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自愿的。”
电话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半晌,林玄南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行,你牛逼。” 电话挂了。
穆屿舟把手机扔床上。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皱巴巴的恐龙领带,一只塑料眼睛掉了,空洞地瞪着他。
他蹦到客厅。公寓空荡荡,落地窗映着灰白的天光。餐桌上压着张便签,龙飞凤舞一行字:
【冰箱里有吃的。别动烤箱。】
落款画了只龇牙的狐狸。
穆屿舟扯了扯嘴角,蹦到厨房。双开门冰箱嗡嗡响。他拉开——
上层塞满裹着保鲜膜的精致餐盒,标签工整:周一A餐,周二B餐……像个冷冻监狱。
下层,挤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舒窈烤焦的曲奇,印着小熊的草莓挞盒子,甚至还有半袋金灿灿的糖炒栗子。最底下,压着个眼熟的保鲜盒,盖子上用油性笔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
是舒窈装焦糖海盐蛋糕的盒子。
穆屿舟拿出盒子。盖子掀开,里面不是蛋糕。
是钥匙。
“甜昼”蛋糕厂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拴着个皮卡丘钥匙扣——他当年偷偷挂齐昼公文包上的那个。钥匙底下压着张纸条,齐昼的字迹:
【你的了。】
没写“送”,没写“给”。
穆屿舟捏着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皮卡丘的塑料眼睛亮得刺眼。
手机震了。齐明渊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穆屿舟接起来。
“小穆同学!”齐明渊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戏谑,“脚还瘸着呢?”
“有事?”
“给你送个‘康复礼物’!”齐明渊笑得像只狐狸,“云苓——就我新聘的技术总监,把你那破蛋糕厂的设备全升级了!智能恒温发酵箱,德国进口层炉,连裱花嘴都换钛合金的!”
穆屿舟没吭声。
“感动吧?”齐明渊压低声音,“费用嘛……记齐昼账上了!反正他钱多烧得慌!”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孩冷冰冰的声音:“引擎盖螺丝少拧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