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渊立刻告饶:“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小穆啊,回聊!”电话忙音。
穆屿舟捏着钥匙站了一会儿,转身蹦向门口。左脚落地时,痂裂了道细缝,渗出血丝。他吸了口气,没停。
“甜昼”招牌在阴天里灰扑扑的。玻璃门锁着。穆屿舟摸出钥匙,铜匙插进锁孔,“咔哒”。
门推开,一股混合着新机器金属味的冷气扑面而来。操作间亮如白昼,不锈钢台面反射着冷光。崭新的层炉像列巨型装甲,恒温发酵箱屏幕幽幽亮着蓝光。
角落的操作台前站着个人。深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那道旧疤在冷光下格外清晰。他正低头调试一台复杂的奶油打发机,侧脸线条绷着。
是齐昼。
穆屿舟停在门口,钥匙串在指间叮当轻响。
齐昼抬起头。看见他,又看见他手里那串拴着皮卡丘的钥匙,眼神暗了暗。
“来验收?”齐昼关掉打发机,嗡鸣声停了。
穆屿舟没答。他蹦过去,钥匙串“啪”一声拍在齐昼面前的台面上,皮卡丘晃了晃。
“厂子还你。”穆屿舟盯着他,“设备钱我慢慢还。”
齐昼看着钥匙,又看看他渗血的脚踝:“不用还。”
“用。”穆屿舟声音发硬。
齐昼沉默地拿起钥匙,指腹摩挲着皮卡丘掉漆的尾巴尖。他突然转身,拉开身后巨大的双开门冷藏柜。
冷气涌出。
冷藏柜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白瓷碟。碟子上,一块焦糖海盐蛋糕淋着琥珀色的酱,雪白的奶油顶上点缀着粗粝的海盐粒。
舒窈的配方。
“尝尝。”齐昼把碟子推到他面前,“新炉温,看……焦了没。”
穆屿舟盯着蛋糕。空气里有新机器的味道,有冷藏库的冷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齐昼身上的沉香味。
他没动叉子。
“钥匙拿走。”齐昼把钥匙串放回碟子边,金属磕碰白瓷,“厂是你的。”
穆屿舟看着碟子。钥匙串压住了蛋糕边缘,皮卡丘的塑料眼睛沾了点奶油。
他猛地拿起叉子,狠狠戳进蛋糕里!奶油和焦糖酱溅出来,沾上齐昼的衬衫袖口。
齐昼没躲。
穆屿舟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海盐的咸涩在舌尖炸开,焦糖的苦甜紧随其后。他用力嚼着,像在嚼着某种坚硬的骨头。
“太咸。”他咽下去,声音嘶哑,“火候过了。”
齐昼看着他嘴角沾着的奶油,喉结滚了滚:“下次调温度。”
“没下次。”穆屿舟扔下叉子,金属在台面上弹跳着发出刺耳声响。他转身,左脚踩地,痂上的血渗得更快,在地板上留下一点暗红。
他蹦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药在休息室冰箱。”齐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什么起伏,“一天两次。”
穆屿舟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用不着。”他没回头,声音混在风里。
门关上。操作间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还有白瓷碟里那块被戳得面目全非的蛋糕。钥匙串躺在奶油和焦糖酱里,皮卡丘的塑料眼睛糊满了黏腻的甜。
齐昼站在原地,看着袖口上那点溅到的奶油。深灰色布料上,那点白格外刺眼。他抬起手,指尖蹭了蹭,奶油晕开一小片。
他走到冷藏柜前,把剩下的蛋糕连着碟子一起推进去。冷气重新弥漫。
门合拢的瞬间,冷藏柜内壁的LED灯带幽幽亮起,照亮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盒——正是陈伯送来的那盒廉价海藻凝胶。盖子没盖严,淡绿色的膏体凝固在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