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柜的冷气扑出来。齐昼关严柜门,袖口沾的那点奶油已经凝成硬壳。他扯了张厨房纸擦,湿痕在深灰布料上洇开一片。
钥匙串还陷在碟子的奶油残渣里,皮卡丘半边脸糊得看不清。齐昼捏着钥匙尾拎起来,黏腻的糖酱扯出丝。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着钥匙,也冲他沾了奶油的手指。
水流声里,门锁“咔哒”轻响。
脚步声一轻一重,停在操作台那头。穆屿舟靠着冰凉的台面,左脚虚点着地。手里攥着个银色小盒,推过台面。盒子滑到齐昼湿漉漉的手边,撞上钥匙。
“你的。”穆屿舟声音发干。
齐昼关了水。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滑过那道暗红的旧疤。他没碰盒子。
“过期了。”穆屿舟补了一句。
齐昼抽纸擦手,从指尖擦到腕骨,再擦过那道疤。湿纸团扔进脚边垃圾桶。“能用。”他说。
穆屿舟盯着垃圾桶里那团纸,又瞥了眼齐昼手臂的疤。边缘泛红,像是肿了。
齐昼拿起小银盒,指腹抹掉盒口干结的膏体。“陈伯给的?”
“垃圾桶捡的。”穆屿舟别开脸。
齐昼拧紧盒盖,塞进裤兜。盒子硌着布料,鼓起一块。他转身去调那台奶油打发机,旋钮拧得咔哒响。
机器猛地“嗡”一声尖啸!不锈钢打蛋头疯狂空转,刮擦缸壁,噪音刺耳!
齐昼手比脑子快,猛地拍向停止键——
“呲啦!”
打蛋头锋利的钢片边缘,豁开他左小臂内侧!
皮肉翻卷,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砸在台面上,红得刺目。
齐昼眉头都没动,扯过旁边擦手的湿抹布,死死按上去。白布洇开大片猩红。
穆屿舟脑子嗡地一响。他扑过去,一把攥住齐昼手腕!
“松手!”声音劈了,“脏!”
齐昼任他攥着。湿抹布下的血还在往外洇。
穆屿舟扯开脏布扔地上。伤口翻着,血混着油污和干涸的奶油。他盯着那口子,又看看齐昼没表情的脸,火直冲头顶。
“药呢?!”他吼,手指掐进齐昼腕骨,“你他妈更好的药呢?!拿出来!”
齐昼目光沉甸甸压在他脸上:“休息室冰箱。”
穆屿舟松开他,单脚蹦向角落休息室,动作又急又猛,左脚痂裂开的刺痛都顾不上。拉开小冰箱门——上层试剂瓶森冷,下层银色急救箱崭新。
他拎着箱子蹦回来,“砰”地砸台上。掀开盖子,碘伏棉球、无菌敷贴、进口药膏……全没拆封。
穆屿舟撕开碘伏棉球袋,捏着就往伤口上按!动作又重又狠。
碘伏刺激皮肉,齐昼手臂肌肉瞬间绷死,喉间滚出压抑的闷哼。
穆屿舟手一抖。力道没松,棉球更用力地碾过伤口边缘的油污血痂。他低着头,额发挡住眼,牙关咬得死紧。
血混着碘伏流下,滴在台面,也滴在他自己手背。温的,黏的。
“轻点。”齐昼声音哑了。
穆屿舟猛地抬头,眼圈赤红:“疼死你活该!”
吼完,手上力道却诡异地松了。扔了染血的棉球,换新的,小心翼翼避开翻卷的皮肉,只擦周围。指尖用力到发白。
清理干净,他拆无菌敷贴。进口敷料薄透微凉。他撕背胶,动作有点笨,比划伤口长度。
“用凝胶。”齐昼突然说。
穆屿舟动作僵住。
齐昼用没伤的右手,从裤兜掏出那个糊满奶油的小银盒,拧开。凝固的绿膏表面龟裂。他指尖挖一大块,直接糊上狰狞的伤口!
淡绿膏体盖住翻卷的皮肉和鲜红的血,混成一团污糟。
“你疯了!”穆屿舟劈手去夺,“过期了!感染!”
齐昼攥紧盒子没松,沾着凝胶的手指擦过穆屿舟手背,留下冰凉黏腻。“死不了。”他重复穆屿舟的话,把剩下的凝胶全糊上去,厚厚一层。然后抓起穆屿舟拆开的无菌敷贴,“啪”地拍实,用力按紧。粗鲁得像钉木板。
血和凝胶从敷贴边挤出来一点,红绿交杂。
穆屿舟看着他手臂上那块突兀的白,还有边缘溢出的脏污,胸口堵得炸裂。他抓起台上那管崭新进口药膏,狠狠摔进齐昼怀里!
“随你便!”声音嘶哑,转身就蹦向门口。左脚踩地,撕裂的痛钻心,他踉跄一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