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碾过客房地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穆屿舟被推进房间,齐昼的手松开了推手,轮椅停在房间中央。
“待着。”齐昼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喂!齐昼!”穆屿舟猛地扭过头喊他。
齐昼脚步停在门口,侧身回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静静等着他下文。
穆屿舟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可那句“你放我出去”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吼出来。他知道吼了也没用。
齐昼推他回客房。他没再停留,直接退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
锁舌轻轻合拢的声音,像一枚小针,扎在穆屿舟紧绷的神经上。他死死盯着那扇关紧的门板,拳头捏得死紧。
客房比客厅小很多,陈设更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唯一的窗户装着防盗网,玻璃窗外是相邻大楼灰扑扑的墙体,视野逼仄。
穆屿舟试着推了推轮椅,轮子依旧锁着。他暴躁地低骂了一句,放弃了移动的念头。他靠在轮椅里,环顾这个更像高级囚室的空间,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着,蚕食他的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静得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姐姐没回电,林玄南那边也没有动静。他盯着屏幕上“老林”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按下去。齐昼就在外面,他不想再冒险。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干干净净,连本杂志都没有。衣柜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衣服。书桌上空空如也,连支笔都找不到。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没人住过的酒店房间,或者……一个特意准备好的牢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毛。齐昼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白深那场闹剧?还是因为他那句“替代品”刺激到了这位金主大人可笑的自尊心?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脚踝的闷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处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门外终于再次传来响动。
先是密码锁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客房门被推开。齐昼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看起来就是那位预约的医生。
医生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穆屿舟身上,又快速扫了一眼这个过于简洁的房间,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表情。
“穆先生是吧?你好,我姓秦。”医生走上前,语气和缓,“齐先生说你脚踝扭伤,我来看看恢复情况。”
穆屿舟看了齐昼一眼。齐昼就站在门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医生和他之间。
“嗯。”穆屿舟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受伤的左脚往前挪了挪。
秦医生放下医药箱,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检查。他手法专业,一边轻轻按压脚踝周围,一边询问:“这里疼吗?这样动呢?肿胀比刚开始好些了吗?”
穆屿舟一一回答。疼痛确实减轻了些,但活动依然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