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齐昼直接拒绝,语气没什么转圜余地,“东西交给物业。他的伤没事。”
“我就在楼下大堂。”白深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齐昼,不至于连门都不让进吧?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我只是……做个了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齐昼的指尖在屏幕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他透过猫眼又看了看外面,然后,手指按在了开门键上。
“等着。”他对着话筒说,挂断。
他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穆屿舟。穆屿舟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研究自己的手指甲。
齐昼走过去,打开了防盗门。
白深很快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丝绒盒子。进门后,他先看了一眼客厅,目光扫过沙发上脚搁茶几的穆屿舟,在他受伤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辨,随即移开,看向齐昼。
“打扰了。”白深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走进来,没有换鞋,就站在玄关附近,将手里的丝绒盒子递给齐昼。“这个,还你。当年你生日我送的,不合适再留在我这儿了。”
齐昼看着那盒子,没接。
白深也不在意,直接把盒子放在了玄关柜上。“还有,”他转向穆屿舟,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距离感,“穆屿舟,上次在工厂,我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抱歉。”
穆屿舟没想到他会当面道歉,愣了一下,才有些局促地摆摆手:“啊……没、没事。” 他其实也没怎么怪白深,更多是觉得尴尬。
白深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穆屿舟的脚:“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穆屿舟干巴巴地回答。
白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齐昼,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笑意。“那就好。”他顿了顿,“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下,回头看了齐昼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什么彻底封存起来。
“齐昼,”白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保重。”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拢,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却仿佛彻底隔断了一段长达五年的时光。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玄关柜上,像个无声的句号。
齐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些。
穆屿舟坐在沙发上,看看盒子,又看看齐昼的背影,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他张了张嘴,想打破这安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嗡——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老林。
穆屿舟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齐昼。齐昼已经收回目光,正朝他这边看来,视线落在他震动的手机上。
穆屿舟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喂?老林?”
“小舟!”林玄南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你这两天怎么样?电话也不怎么接,信息回得也慢。脚还疼得厉害吗?齐昼他……没为难你吧?” 他压低了声音,“我打听到他公寓的地址了,但楼下安保很严,说没有业主确认不能上去。你现在具体在哪一层?安全吗?需要我报警吗?”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焦虑。
穆屿舟听得心头一暖,又有些愧疚。他这两天……好像确实没怎么主动联系老林。
“我没事,老林,真的。”他赶紧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像是想说服电话那头的人,也说服旁边那个正看着他的男人,“脚好多了,今天都能自己走两步了。齐昼他……”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齐昼已经转过身,走回了中岛台,背对着他,重新拿起了咖啡杯,但那个背影,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一点。
“……他没为难我。”穆屿舟把后半句话说完,心里却有点虚。为难?好像也算不上。就是……怪。
“真的?”林玄南显然不信,“那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方便。”穆屿舟连忙说,“就是……刚睡醒,有点迷糊。我在……呃,在客厅晒太阳呢。”他没说具体楼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玄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小舟,别骗我。如果他对你不好,或者限制你自由,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总有办法的。”
这话说得严肃,穆屿舟心里暖意更甚,却也更加不安。他不想让林玄南担心,更不想把事情闹大。“真没事,老林,你别担心。我挺好的,有吃有喝,还能晒太阳。等我脚好了,就去找你。”
又说了几句,穆屿舟才在林玄南半信半疑的嘱咐中挂断电话。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咖啡机运作结束后,极轻微的“嘀”声。
齐昼还背对着他站在中岛台边,手里端着那杯咖啡,很久都没动一下。
穆屿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玄关柜上那个刺眼的丝绒盒子,再想想刚才林玄南电话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那句“我总有办法的”,只觉得刚轻松了一点的空气,又重新沉甸甸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