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胡居和董栗后,梁序与陆临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何复。胡奚和严伍身为晋臣,涉嫌通敌叛国,此事非同小可,何复当机立断,命梁序带二百护卫去胡府及严府进行彻底的搜查。
“梁序,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胡府!”胡奚铁青着脸。
“胡亚卿,贵府的胡居董栗二人传送通敌书信被抓获,此事定非亚卿指使。但为了证明亚卿的清白,我奉正卿之命前来搜查,还请贵府配合,莫要让两个奸佞小人污了贵府清誉。”梁序道。
“你们不能进去!”胡奚上前拦住梁序。
“胡亚卿,你是要违抗国法吗?”梁序道。
胡奚一愣,只好让开,知道在劫难逃了。他坐在庭院里等候,心中懊恼万分,那些书信,他还没来得及销毁一封呢。
梁序搜查出胡奚与秦国狄国来往的书信竹简,以及秦狄送给胡奚的金银珠宝和一些其他物品,数目庞大。梁序命人将金银物品登记在册,所有书信竹简全部抬走。
众臣一起商议此事,按律当处死胡奚。但顾虑到胡奚之父生前对晋国有大功,胡奚又和其他诸侯国许多重臣来往密切,形成利益网,颇有势力,倘若杀了胡奚,这些人怕是会伺机为胡奚报仇,进而对晋国不利。
讨论过后,众臣将此事禀报了晋侯丰。
何复宣布判决:“亚卿胡奚,勾结秦狄,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罪大恶极,本应处死,念其先人之功,从轻发落,免其死罪,放逐出境,即日离晋,永不得归。”
严骏之弟严伍从属胡奚勾结秦狄,同样被处罚放逐出境。
胡奚使劲咬了咬牙,他决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要让这些逼他离开的人,付出代价!
晋国的邻国中最大的便是秦国和狄国,狄国包括赤狄、长狄、白狄,狄人时常侵犯中原各国,掠夺其钱粮。
严骏已经奔秦,祁彰也跟从他。想到严骏投秦后被封为上卿,他去秦国不易分到羹,胡奚狠狠攥住拳头,既然秦国不行,那就去赤狄,赤狄中最强的是潞国,就逃到潞国去吧!
严伍也努力为自己谋出路,长兄严骏已经投秦,长姐是先秦君的如夫人,严骏在秦有长姐帮衬,而二姐是齐国亚卿郭归之妻,他可以投齐,郭归能为自己在齐侯面前说话。
秦国,雍都。
宋小怜坐在秦瀛身后给他捏肩膀,楚心剥开一个桔子,让秦瀛张嘴,把桔瓣喂到他嘴里,轻轻一咬,鲜美的汁水在口中迸溅开,甜而微酸,清新宜人。
秦瀛即位后,就把他的正妻楚心封为秦国夫人,爱妾宋小怜封为第一如夫人。
楚心蹙起眉头,有些不满地道:“君上,严骏被封为卿也就罢了,这祁彰毕竟是妾的仇人,从晋国叛逃而来,怎么不趁机杀了他,反而封他做大夫。”
秦瀛咽下桔子,叹道:“夫人有所不知,祁彰在晋国为官多年,对晋国的内情极为清楚,寡人看他也是个人才,将来用来对付晋国,必定事半功倍,对咱们秦国大有益处。”
“那父王之仇就不报了吗?”楚心的声音有些委屈,眼巴巴地看着秦瀛,祁彰在疆场手刃她的父王楚雄,她恨不得将祁彰抽筋剥骨。
“夫人莫急,寡人何时说过不报父王之仇了,只是这祁彰还要好好利用,等利用完了他,就任由夫人处置,可好?”秦瀛道。
听到秦瀛这么说,楚心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娇声道:“妾谢君上。”
晋国,绛宫。
秦青蔓经常一早就送姬丰去上朝,等下朝时又来接他回去。秦青蔓很是享受这个过程,因为群臣见到她都要毕恭毕敬地行礼,不敢像当初那样将她打出去。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多看看这些晋臣的英姿,秦青蔓的目光一一掠过卿大夫,在何复何骠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子,他们都这么俊,要是能成为自己的男宠就好了。
几案前,姬丰向秦青蔓抱怨道:“阿母,那些臣子们老是教我做一个贤君,特别是那个何正卿,天天在我耳边聒噪,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听了这话,秦青蔓不怒反笑,抬手摸了摸姬丰的额头。
“何复都是怎么说的?”秦青蔓眼眸中泛起些旖旎。
“那日膳房的厨子做烤羊腿,我等了许久没好,就催促他上菜下酒,烤羊腿端上来后,我一尝居然未熟,真是丝毫不把我这个晋侯放在眼里,所以我一怒之下就杀了厨子,以示君威!”
姬丰有声有色地讲道,“这何正卿碰巧来,看到了厨子的尸体,就喋喋不休地说什么人命至重,如此滥杀会失去民心……“
姬丰还正了正神色,对秦青蔓模仿了一遍何复的神态言语,引得秦青蔓开怀大笑。
“阿母,你不是说当国君很好吗,我倒觉得坐在朝堂上挺无趣的。”姬丰略显稚嫩的面容犹带着几分天真与残忍。
“君上想玩乐?”秦青蔓扶了扶头上簪子,眉眼间俱是欢笑,“阿母有个主意,不如向百姓征收数倍的赋税,建一个漂亮又好玩的园子!”
“可是阿母,何正卿不同意加倍征收赋税,既然这样,寡人就只好从军饷中挪用了。”姬丰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只在意他要修的园子。
胡奚自逃往赤狄后,将大量晋国机密都献给了潞君,全力协助狄人南下侵晋。潞君联合赤狄诸国一同出兵,大量狄人侵晋,晋国西部的秦国也蠢蠢欲动,以送立姬晟被晋国戏弄为由,发兵攻晋。
在秦瀛看来,秦国趁狄人侵晋之时袭击晋国,晋国难以两头兼顾,秦国便可向东扩张了!而且他帮了蔓姐许多,蔓姐当上了晋国太夫人,也该帮衬帮衬母国,给秦国一些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