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忱和蔡落霞讨论了几种杀死陈祚的办法,准备从中选取最好的一种。
一名家丁敲门喊道:“主人,楚国左尹楚步携带大量礼品来拜访。”
陈忱道:“快请。”
楚步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让几个随从把厚礼抬上来:“落霞,我有要事和陈兄相谈,你先回避一下。”
“是。”蔡落霞欠了欠身,退出房间后将门关好。
楚步让随从打开几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银珠宝:“阿兄啊,小弟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陈忱见到财物后堆起了谄媚的笑,这楚国出手真是阔绰,他搓了搓手道:“哦,左尹请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楚步叹道:“楚国的处境是越来越难了,郑国附晋了,陈侯因为楚国的仗打输了也想附晋,但楚国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盟国了。”
楚步面上闪过一丝阴狠:“阿兄向来是亲楚的,所以大王希望你杀了陈侯,再由你即陈侯之位,我们楚陈两国仍旧盟好。”
楚钺认为陈祚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因为晋楚在郑国交战,楚国败了,便想毒死姬煦报复晋国,而陈祚给姬煦下毒没成,还想背弃楚国,不如将他除掉,扶立一个傀儡,楚国再以铲除傀儡为名吞并掉陈国。
“这……怎么敢当。”陈忱极力按捺住激动不已的心,没想到连楚国都这么支持他,他的君位稳了。
楚步一脸豪气道:“阿兄哪里话,此等重任,只有阿兄一人可当。”
陈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火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双唇颤抖道:“如此,陈忱愿为楚王效力。”
夜晚,月如钩。
陈忱邀陈祚来府上喝酒,为蔡落霞那日的失礼赔罪,并且向陈祚保证蔡落霞以后不会再纠缠他了。
酒入愁肠,陈祚喝了一杯又一杯,很快就烂醉如泥了。他伏倒在几案上,陈忱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陈忱盯着陈祚,目露凶光,他打了个响指道:“表妹,出来吧。”
蔡落霞从内室出来,和陈忱一起把陈祚抬到榻上。她看向陈祚因醉酒而微红的脸,眼神似痴似怨,还带着恨意。
“快动手呀,你不是说要亲手了结了他吗?”陈忱催道。
蔡落霞咬了咬牙,终是狠下了心肠,你辜负了我,就拿命来偿还吧!她拉过榻上的一床被子,覆盖在陈祚的头上,而后用双手死死捂住陈祚的口鼻。
陈祚醉得太厉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足足过了二刻,蔡落霞才松开了手。
陈忱探了探陈祚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翌日清晨,陈忱就命仆从去宛丘宫找太子慕报丧,说陈祚突然被食物噎死了。陈祚已死,但陈慕已经十七岁了,他还需控制住陈慕才能顺利即位。
陈忱命仆从们拿着棍子在门后埋伏好,陈慕一来就被打晕了,拖进房间软禁起来。
陈忱不敢杀他,一来是因为陈慕的母亲是晋侯的姐姐;二来他若是杀了陈慕,会被其他宗室骂手段残忍而反对他。
陈忱召集群臣至宛丘宫,宣布陈祚昨日用膳时不小心噎死了,太子慕性子懦弱不可即位,故楚国命他即陈国国君之位。
众臣虽然有心里不服的,但迫于楚国的压力都不敢言,只能接受了陈忱为新君。
陈忱的仆从们看管得不严,陈慕趁着夜色爬墙逃了出去,他不知陈国已经换了国君,回到东宫后准备命人去抓陈忱,把他下大牢。
“太子,你怎么回来了?”陈慕的一名近身侍卫吃惊道。
陈慕道:“你来的正好,你马上带一队侍卫去陈忱家里把他给我抓起来。”
侍卫焦急道:“我的太子呀,楚国已经任命陈忱为新君了,你留着这里是死路一条,快快逃命去吧。”
“什么,怎么可能?不会的……”陈慕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侍卫耐心劝道:“太子,快逃吧,再不逃你就要死了。”
“逃,我还能逃到哪里去?”陈慕心想他长这么大,连陈国的都城都没有出过,还能逃到陈国之外吗?
“太子,现在你能逃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晋国。晋国是你的母族,只有晋国才能帮你对抗楚国。”侍卫道。
陈慕迟疑道:“可是晋国……挺远的。”
侍卫道:“太子,现在你只能靠自己了,若能逃到晋国,或可有一线生机。”
陈慕点点头,擦干眼泪,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去膳房拿了很多食物装进一辆马车里,预备在路上吃。
天还未明,陈慕就上了马车,驾着车离开了宛丘宫,他在泮宫里学过驾车,虽然学的不怎么好,但也够用了。他不知道去晋国的路怎么走,只能边赶路边问路人了。
晋国,绛城。
陈慕连续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抵达了绛城。这一路以来他风餐露宿,历尽了艰辛,还险些丧命于野兽之口。
有一日他赶路太劳累,把马车停在树林边,在马车上就睡着了。醒来后听到周围有野兽的叫声,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从马车的窗户往外看,竟然看到了一只老虎和一只豹子。
老虎瞪着灯笼般的大眼睛,凶狠无比,令人心惊胆寒。豹子的眼神犀利,身躯矫健有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