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了,他和两匹马已经被猛兽盯上了,他们很快就要被猛兽吃掉了。陈慕满脸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简直要吓破胆了。
两匹马察觉到野兽靠近,受到了惊吓,拉着车迅速向前狂奔,老虎和豹子紧追不舍,马儿跑了许久才摆脱了它们的追击。
进了绛城后,陈慕觉得不能贸然去绛宫求见姬瑄,他现在这副样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脸上还沾着泥巴,活像个乞丐,可能连宫门都进不去。
他打算先去梁府找梁序,让梁序引荐自己见晋侯,因为梁序是他的姨父,又曾被扣留在陈国,在陈国住了许久,和他比较熟悉。
“这位兄弟,你可知此地哪里有集市?”陈慕向一个路人问道。
陈慕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带的食物都吃完了,在路上也没有遇到集市,就没有在途中买过东西吃,他想先找个地方买点吃的再去梁府。
路人指了一个方向:“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绛城最大的集市。”
“多谢这位兄弟。”陈慕满脸感激。
集市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商贩们在热情洋溢地叫卖自己的货物,各色货物在摊位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浓郁的烟火气充满集市的每一个角落。
姬瑄和姜云陵带着几个臣子出宫,去街上视察大市。百姓们见到他们,纷纷弯腰行礼,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而后继续交易。姬瑄和臣子常出来视察,已经和百姓熟识了。
市场分为朝市、大市、夕市。朝市在早上进行交易,入市的人以商贾为主;大市在午后进行交易,入市的人以百姓为主;夕市在夜晚进行交易,入市的人以商贩为主。
姬瑄看到大市开市时,胥手拿皮鞭木棍守在肆门前巡察,检查有没有欺诈作伪,不守禁令的商人,如果有犯罪的,要进行挞罚。
司暴和司稽掌管张榜公布市场的禁令和巡视。制止在市场上斗殴吵闹,制止用暴力扰乱秩序,制止进出时欺凌他人,制止聚众闲逛吃喝,如果违反禁令,就抓起来处罚。察访违背禁令和衣着操持怪异的人,捉拿市场上的盗贼,根据实情,将其游街示众或责打。
姜云陵看到这条街的中间有一座木屋,木屋上还插着一个旌旗,道:“林大夫,那座木屋就是司市处理公务之地吗?”
林魁道:“是,君夫人,木屋的旗子竖起时,是表示商人们在交易。司市、胥师和贾师每天都在木屋里处理事务和交易纠纷,如果买卖的货物有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都由他们处置,施以市刑或罚钱。有拾取货物和牲畜的,也要在木屋里记录后,交还给出售此类货品的肆中,以便失主认领,如果三日内无失主认领,就充公。”
林魁道:“君上,君夫人,你们看还有哪里需要改正的?”
姜云陵道:“周礼有云,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市中没有的货物,应设法使其有;价廉物美的货物,应使其增加;低劣的货物,应使其绝迹;浮而不实的货物,应使其减少。如果能做到这些,天下的商人都会愿来此交易了。”
姬瑄道:“寡人记得周礼除了严禁假冒巧饰外,还有征收税赋方面的,凡屠宰牲畜者,可征牲畜的皮角筋骨来抵税赋,并交给玉府,四时的珍异食物有滞销者,就购进膳府。货物的价钱要一直保持均衡,如果遇到灾荒,要制止趁机哄抬物价,停止对货物征税赋,而要大量铸钱救助百姓。”
林魁一一应下,相信照此进行,晋国的商业也会越加繁荣。
陈慕到了集市后,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东瞅瞅西瞅瞅,想要寻找卖食物的摊位,却看到前方有几个穿绛色衣服的人,像是晋国的权贵。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那不是他的舅父姬瑄吗?
陈慕连忙跑过去,跪到姬瑄面前大哭道:“拜见晋君舅父,舅父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姬瑄看到陈慕满身的狼狈后微微一怔,陈祚死了,陈慕应该继承君位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姬瑄道。
陈慕眼泪汪汪道:“求舅父救我,是陈忱害死了君父,霸占了君位,楚国还助纣为虐,与他狼狈为奸。我是怕被楚国和陈忱所害,来投奔舅父的,求舅父看在母亲的份上,助我回陈国夺回君位。”
姬瑄唇线紧绷,原来楚国对陈国下手了,竟然扶立个宗室取代太子,这是想把整个陈国吞食啊,不过他还需找准时机再将陈慕送回陈国。
“你先在绛城安心住下,此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林大夫,你带陈太子去驿馆安顿一下。”姬瑄道。
“是。”林魁道。
“谢舅父。”陈慕大喜过望。
周都,洛阳宫。
焦公眼中蓄满了泪水,在姬瑾面前痛哭流涕,他一边抽噎,一边哀声控诉着齐国:“焦国社稷覆灭,都怪齐国,先前便是齐侯派人挑唆我去攻郑,说这样就不用还焦国欠齐国的债务了,谁知此举却让我落得如此下场啊。”
“这么说,不怪郑国和鲁国了?”姬瑾挑了挑眉,原本他以为是郑鲁灭了焦国,要想个法子整治整治他们。
“焦国灭亡后,我成了鲁臣,但齐侯仍然不肯放过我,说焦国攻郑失败了,仍需还钱给齐国,还派齐臣郭罕来鲁国聘问,逼我还钱!”焦公脸上的泪哗哗流淌,仿佛决堤之水,撕心裂肺地道,“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还钱啊,齐国要是继续逼迫,我就只能一死了之了!”
鲁崇回鲁国后不久,姜原想起焦公欠齐国的债尚未归还,就派遣郭罕去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