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焦公哭着这么伤心,姬瑾的心也隐隐作痛,毕竟焦国是他的母族,齐国如此逼迫焦公,也是在打他的脸。
姬瑾扶起在地上痛哭的焦公,扬眉凛声道:“舅父放心,寡人一定为你撑腰,有寡人在,看谁敢动你!”
“你在洛邑安心住下,就住在祝公对门好了。”姬瑾安抚道,心中却充斥着愤懑,他的妻族祝国和母族焦国都是因齐国而灭亡。
祝国灭亡后,王后祝烟罗的父亲祝公就在王畿住下了,如今焦公又来了。
安顿完焦公,姬瑾派姬皙出使齐国,焦公一共欠了齐国四百镒黄金,对齐国来说不过是小数目,让齐国看在天子的面子上,对焦公所欠债务一笔勾销。
姜原却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并让姬皙回禀姬瑾,要是焦公不还钱,就让天子替焦公偿还。
姬瑾越想越恼火,气的简直要七窍生烟,去了南夫人的居处歇息。
宫女端上果子,南春拿起一个要喂姬瑾,他现在只觉心烦意乱,都没什么兴致吃果子了。
南春便亲自为姬瑾按摩,一双素手巧妙灵活地捏锤揉按,将姬瑾身上的疲惫消除了许多,他紧绷的心也渐渐松弛下来。
“当年姑父忠心耿耿的,没有想到他儿子齐侯原却这么狼心狗肺,把舅父逼成这副模样,寡人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姬瑾将齐国和焦公的事告诉了南春。
“以妾看,对齐国好说不行,大王该启用九伐之法,派遣郑卫进攻齐国,让齐侯答应把焦国所欠债务一笔勾销。”南春抬起手腕,扶了扶鬓边的翠玉珠钗。
“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其一以强凌弱,以众欺寡者,削其地;其三对内残暴百姓,对外欺压邻国者,拘其国君,另立贤者为君。”南春一双秋瞳似含冷霜,徐徐道来,“齐大焦小,齐侯原恃强凌弱,以众欺寡,对外欺压邻国莱国,违背了九伐之法其一和其三。”
姬瑾点头,他是该启用九伐之法了,但又开口问道:“为何让郑卫出头呢,对付齐国这种大国,还是该让晋国出头吧。”
“这种小事何需劳烦晋国出兵,焦公不过欠齐国四百镒黄金罢了,让郑卫发兵恐吓齐侯一番,齐侯想必就答应了。”南春耳上挂着一对金丝绿松石吊坠,耳坠轻轻摇曳,上面还镶嵌着精巧圆润的珍珠,泛着柔光。
姬瑾觉得南春说的是,郑卫因为盟国时常被齐国欺压,盟国近来也对齐国心生不满,比如姜原所伐的莱国,便是郑国盟友,让这二国攻齐就很合适。
不过,晋国可以帮助焦国复国。当初祝国灭亡时,晋侯还是姬丰,姬丰性情顽劣,蛮横无理,更不受王畿号令,而且祝国离王畿较远,他就算想帮祝国复国也难,而焦国比祝国要小不少,复国也更容易些。
姬瑾就传令把郑羽叫来王畿,亲自告诉他攻齐之事。
“王上唤臣来,有何吩咐?”郑羽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才从晋郑边境归国不久,就被天子传唤到王畿。
姬瑾见郑羽来了,眸间闪过一丝满意:“郑伯,寡人要启用九伐之法,授你讨伐之权,和卫国一起攻打齐国,以匡正诸侯。”
郑羽欣然答应,心里有些受宠若惊,一般受天子之令攻打他国,只有晋国有这般殊荣。
先前齐国让焦国攻郑,就是在挑衅郑国了,后来齐国攻打郑国盟友莱国,切断了莱国向其他国的求援信,齐国这般对待郑国的盟友,着实有辱郑国。
他早就想教训齐国了,现在天子主动为郑国撑腰,他要好好利用,在天子面前立功,以后郑国找天子帮忙也会容易些。
齐国,临淄宫。
由于姜原仍卧病在床,齐国的朝政都由陈玉鸾和正卿高婴处理。
“夫人,近来齐国有发生什么事吗?”姜原面色虚弱,少气无力地道,近来他服用汤药,也觉得越喝越苦。
“郑卫奉天子之令,说启用九伐之法,齐国违背其一和其三,故天子令他们出兵攻齐,妾已经派人去和他们商谈了。”陈玉鸾神情自如,一一将事情告诉姜原,“天子要我们免了焦公所欠债务,郑卫就撤军。齐国何必为了四百镒黄金而大动干戈,妾便同意了此事,郑卫如今已撤军了。”
“咳咳——”姜原脸色盈满怒气,用力咳嗽,身体猛烈地颤着,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
“君上保重身体要紧。”陈玉鸾劝道。
“寡人看天子只会赖账,他才是以多欺少,该被罚的是他才对!”姜原紧皱眉头,怒目四顾,“天子如此无政无德,寡人才不要跟他做亲家呢,快派人去王畿退了景节和二王姬的婚事!”
“君上,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陈玉鸾白了他一眼,双目染上秋霜,声音略泛上冷意,“上次二王姬纳吉结果不吉,齐国去退婚,天子却执意不肯,反而威逼利诱齐国。要是齐国再退婚,以天子的德性,说不定会把二王姬再许给晋国,并号令晋国攻齐,届时会让周晋齐都难堪。”
“天子真是欺人太甚!”姜原双唇紧绷,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天子如此咄咄逼人,他却只能忍气吞声。
“反正景节一时也难以找到其他合适的订婚人选。”陈玉鸾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息事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