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掠过姜原的脸庞：“她是一国公主，你是什么，也配当君夫人吗？”

穆凤仙泪眼汪汪：“妾好歹也是个卿女，君上就这么贬低妾吗？”

“这不是贬低，事实摆在这里。”姜原嘲讽道，眉宇间尽显不屑。

“君上也宠了妾这么多年，妾在君上心里，就一点都比不上君夫人吗？”穆凤仙满眼委屈。

姜原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们这些人，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比不上她。”

周王畿附近，驿馆。

姬瑄一边思索晋国近来发生的事，一边步伐沉稳地进入驿馆内，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妹夫，是你呀。”

姬瑄闻言转过身来，便看见姜原眉梢轻扬，唇角勾勒着一抹弧度。

姬瑄眉间舒展出微笑，拱手作揖行礼，而后请姜原到里面坐。

进了房间后，姜原笑吟吟地问：“妹夫，陵妹和甥儿近来可好？”

“阿陵和孩子近来一切皆好。”姬瑄眸光温暖如日光，之前由于姬寒中毒，他便加强了防备。先前绛宫里的食物是不验毒的，在姬寒中毒后，他下令让绛宫的食物都验毒。

“长嫂和侄儿们可好？”姬瑄也回问道。

“寡人被楚国所害坠马如今才刚好，结果高卿和二王姬又死了。”姜原双目流露出浓浓的阴影，“你长嫂因高卿过世的事，很是伤心难过，还不遗余力地追查他的死因。”

“至于孩子们……二王姬已逝，景节失了未婚妻，但天子尚未退回二王姬的聘礼，寡人问了几次都没有回信，只好亲自来讨要聘礼了。”姜原长长叹息了一声，“近来我们一家真是倒霉透顶。”

听了姜原此言，姬瑄不由得尴尬，耳朵有些泛红，劝道：“好在君兄有惊无险，去掉这些霉运，相信会苦尽甘来。”

姜原想到大王姬之死，也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姬瑄，又道：“妹夫来此所为何事？”

“是天子让寡人来的。”姬瑄如实答道。

“妹夫，寡人还有一事想问你。”姜原瞅了瞅周围，不想被他人听见，“当年大王姬的聘礼，天子退回了吗？”

“早就退了。”姬瑄有些汗颜，心里亦觉得晋国跟王畿订婚这波赔大了，他身为诸侯，也是身不由己。

见目下无人，姜原感叹道：“晋齐两国真是倒霉，被逼婚就罢了，结果两个王姬不但没当上太子妇，还都死于非命，天子还逼迫咱们为她们报仇。”

“那天子这次让寡人来，很可能还是因为这事。”姬瑄不禁心情复杂，眼睫在面容上投下淡淡的暗影。

姬瑾对郑楚的赔偿不满，应当想让晋国出兵为二王姬报仇，姬瑄觉得这样也好，让晋国攻打郑楚师出有名，照郑楚近来的所作所为，也该被攻打了。

“妹夫，寡人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姜原见姬瑄神色带有忧虑，就出口问道。

姜原转而一想，心中明白了，想必是那件事，便道：“妹夫，是因为郑国给的那批工匠全死了那事吗？”

姬瑄点了点头，眉心紧蹙，当时郑羽肉袒面缚，为了请求晋国原谅，就派出学过楚国造船技术的郑国工匠，为晋国打造战船。

可是就在前段时日，他和几个臣子去现场看造船，却遇见了刺客。不过，那些刺客主要是冲工匠来的，竟将工匠全部杀死。

“寡人派人调查后，竟发现这些刺客都是郑国派的。”姬瑄面有愠色，紧抿了抿唇，“战船才刚开始造，这些工匠却都死光了，郑国竟如此出尔反尔。”

“晋国想学造船，不用去寻郑国，找寡人就好了。”姜原主动提出来，齐国靠海，造船技术也是诸侯国中一流的。

“那就谢过君兄了。”姬瑄瞳眸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君兄想要什么，晋国必定酬谢。”

姜原开口道：“一千把刀，一千把剑，两千支矛，两千张盾，五千只鸡，时令鲜蔬五千斤，楠木四百根。”

“这些东西不成问题，寡人会如数奉上的。”姬瑄心道，这比上次晋国去齐国学铸造技术，要的可少多了。

“妹夫，依寡人看啊，天子要是让你攻郑，你就攻吧。”姜原劝道，神色透露出对郑国的不满，“这郑国很不老实，也该被攻打了，居然还联合陈国害死了高卿。”

经过调查，齐国查出来高婴是在辰陵会盟时中毒而死。齐国为了扩张，经常攻打周边小国，其中就有郑陈的盟国，郑陈对齐国攻打他们的盟国心存怨气，故联手害死了齐国正卿高婴，试图削弱齐国的力量。

“可现在郑国还是晋国的盟国。”姬瑄微微敛眸，进攻盟国属于背弃盟约。

“反正郑国也是朝三暮四之者，就算你这次不攻郑，郑国也会寻机再盟楚的。”姜原越说越带劲。

“君兄此言有理，是该给郑国点厉害瞧瞧。”姬瑄道，他觉得除了郑国，天子应当也会让晋国进攻楚国，楚国一直动作不断，害死不少晋人，早该被攻了。

周都，洛阳宫。

姬瑄和姜原一起上殿，向座上的天下共主行礼。

见这晋齐二君都来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从姬瑾心中油然而生，本来他只打算让姬瑄过来，由晋国攻打郑楚为二王姬报仇，没想到齐侯不请自来了，想必是齐国要主动请缨为二王姬报仇，那就让晋齐都出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