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错事,还请舅父责罚。”姬寒双目低垂,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君父,这圆球是练儿的,也是练儿跟表弟一起踢的,君父要是惩罚表弟,也一起惩罚练儿吧。”姜练怀里抱着圆球。
“杜卿啊,你说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姜原脸色分外难看,姬寒和姜练都是小孩子,他怎么好处罚他们。
“寒儿年少无知,还请杜卿谅解。”姜云陵也为姬寒给杜钧道歉,并给他两千镒黄金赔罪,“这两千镒黄金,就用来给杜卿治伤了。”
杜钧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就此作罢。
因为姬瑄和姜云陵向齐国求助,齐国出兵八百乘援助晋国。
何复的堂弟何恢担任主帅,统领二百五十乘晋军,三百乘齐军抗秦,秦军很快败退,在秦卫赤狄三国中首先退兵。
陆启率领五十乘晋军,一百乘齐军,将赤狄军击退。
大夫林裕率领四百乘齐军,抵御一千乘卫军,姜原还写信给卫仲劝他退兵。
卫仲觉得作战几日,也算完成了楚国的要求,赤狄已退兵了,秦国比赤狄退兵还早,卫国独木难支,为了保存实力,并卖齐国一个人情,卫国就退兵吧。
和晋国仅交战五日,卫国也撤军返卫。
郑国,新郑以北。
楚军倾巢而出,奔向晋军大营。
楚国右军对战晋国下军,何华恒和梁训在战前清点所布方阵,却发现司空钟敬统领的那队人马并没有布阵。
“司空,你那队的方阵呢?”梁训双眸冷冽而澄明,在收到谷廉通知后,下军便开始准备,可现在钟敬率领的兵马竟然还没有布阵。
“我……我还没来的及布阵,请下军佐恕罪。”钟敬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其实是和严藏约好了,一起设法拖累晋军,就没有布阵。
“这笔账先我先给你记上,你领的那部分兵到方阵后面。”梁训神色凌厉清寒。
楚军方阵对战晋军方阵,双方将领都不在阵中,而在阵外冲锋。
三公子楚南坐在一辆战车上,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四弟楚离和五弟楚亢,他们在楚军兵阵的右后方,附近有几队楚军专门负责保护他们。
“我们要不要也去啊?”楚离和楚亢道,他们看着前方厮杀得尘土飞扬,只觉得热血沸腾,也想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楚瑞认为这下军佐梁训今年刚上任,应该比下军将何华恒好对付,就举着大刀,先策马冲了过去,把何华恒留给连尹楚敞对付。
梁训一身素白战袍,身姿轻盈,骑着马飘逸若云,眸子沉着冷静。他手中持剑,剑刃犹如寒冰,闪烁着冷冽又刺眼的寒光,一招一式凌厉如风而不失沉稳。
楚瑞心中惊异,不想这梁训这般厉害,他身上已受伤三处,怕是要撑不下去了,还是赶快跑吧。
楚敞和何华恒交锋,身上受了七处伤,楚敞见楚瑞已逃,心知自己武艺还不如楚瑞,不敢恋战,也快速逃走。
楚榛乘着战车,对战何桐,两人打得不分胜负,但楚榛见楚瑞和楚敞不敌,自己一人也难以支撑下去,只好也赶紧逃。
“将士们,听我号令,追——”何华恒挥舞手中的剑,发号施令。
晋国下军追赶楚军,仿佛涌来的潮水,楚国右军纷纷丢盔卸甲,逃之夭夭。
见晋军攻过来了,形势不妙,楚南双手牵住绳索,亲自驾着战车逃走,耳畔的夏风快速掠过,充满了太阳的气息,夹着炽热,仿佛席卷而来的热浪。
“三兄,再快一些,他们都快追上我们了!”楚离慌张地道,吓得大惊失色,哭出声来。
他们身后箭矢如雨,楚南奋力赶车让战车行得快些。
“还不是你这头肥猪压着,让车跑的那么慢!”楚南怒视着身旁的楚离,冷哼道。
楚亢则拿着剑快速挥舞,抵挡向他们横飞而来的乱箭。
楚南的心砰砰直跳,宛如擂鼓,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这样不行,带着这两弟弟跑多慢啊。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将楚离楚亢二人踹下战车,楚离和楚亢直直地从车上坠下,忍不住哀号痛呼。
楚离望见旁边有一匹无人骑乘的战马,应是骑马之人已战死,就迅速跳上马。
梁训带着晋兵朝楚南这边冲来,见许多羽箭都没有射中,就向弓箭手道:“将弓箭给我。”
梁训挽起长弓,弓弩张弦,离弦之箭色泽雪银,如枝头洁白的梨花,流星一般飞过。
楚离立即中箭,从马上摔了下去,血溅当场。楚亢见他坠马,马空了出来,就自己跳上马,拼命拍打战马,让马跑得快一些。
梁训又射出几箭,楚亢也被他从马上射下来,死在沙场上。
楚步率领楚国左军,抵达晋国上军驻扎的地方,发现这里只有较少的晋兵,打算先拿他们开刀,一声令下就让楚国左军向前冲。
楚国左军来势汹汹,追逐这些晋兵,一路追逐到山脚下。
此时夜色满天,漫山遍野都是晋军,晋军举着火把,耀丽的火焰几乎将山野照亮,晋军击鼓助兴,激昂慷慨,催人奋进,俨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这副场景,楚步和一众楚军简直傻了眼,楚军看晋军准备周全,难免军心涣散。
楚步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让楚军也击鼓,进而振奋军心,向晋军攻去。
楚军向山上放箭,一时箭如雨下,晋军已做好防备,躲在茂密的树木后面。
苏顺面色忧虑,向楚步道:“左尹,我军的箭已用完,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楚步惊愕万分,他没想到箭竟然这么快就用完了。
苏顺眼中充满了悲哀,难道这一次楚军只能任由晋军宰割了吗?
“王叔,我看我们还是撤吧。”一旁的楚棠道,他望了望漫山遍野的晋军,“如果近程作战,我们更没有优势,还得带着兵器爬上山坡,在这中间说不定就被晋军的箭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