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藏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醒来,看到卫显也坐在马车上,一脸木然。
严藏明白了,是卫显把他救出了大牢。因为卫显的一个女儿是他的小妾,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就死了,卫显是看在两个外孙的份上出手救他。
“丈人啊,我的两个孩子呢?”严藏环顾四周,没有一双儿女的身影。
“你还知道孩子啊,早干什么去了!”卫显怒瞪着他,抡起拳头打了严藏一顿。
严藏涕泗横流:“丈人,我知道错了,求丈人一定帮我救两个孩子啊。我死了不要紧,但两个孩子不能死啊。”
“我当初怎么就把女儿嫁给你这么个败类。”卫显又给了严藏一耳光,“都是你当初哄骗了她,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丈人啊,我死有余辜,但求不连累两个孩儿,只要丈人帮我救出他们,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严藏哀求道。
卫显冷声道:“你都逃出来了,晋国大牢内的防守会更加森严,现在再想救他们难如登天,我还得再好好策划。”
“多谢丈人。”严藏道。
梁训带人到严府后院将陆桑榆的尸体挖出来,送回陆家安葬。
梁训想到谷阙也失踪了,据谷廉所言他已被宋人所杀,或许是被埋到宋国都城的哪个地方了。
梁训带上一批晋兵去了宋国都城,挑选了商丘宫周围一些偏僻的地方。连续挖了一个多月,终于挖出了几具尸骨。
其中一名晋兵是谷阙的亲信,认出了一具尸骨手上戴的戒指是谷阙的,告诉了梁训。
梁训和晋兵们对着谷阙的尸骨跪下磕头,哭道:“谷正卿,你死的好惨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现在就送你回家。”
晋国为谷阙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谷廉要求攻宋为谷阙报仇。晋国遂出兵二百五十乘攻打宋国都城,由谷廉带兵,打了四天,没有攻下就退了。
王畿,洛阳宫。
王后祝烟罗此次去曹国探望她的姑母曹国太夫人,却杳无信讯,姬瑾脸上蒙着浓郁的阴霾,他听说今年晋卿谷阙失踪了,疑似已被宋国害死,怎么王后也失踪了。
姬瑾也派人去问过曹国,但是曹国却声称王后根本没有来曹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姬瑾害怕祝烟罗有什么意外,这么多年,祝烟罗一直努力地和他经营王室,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王后母仪天下,代表王室的颜面,祝烟罗倘若有个三长两短,会令王室威严扫地,就派遣姬皙彻查此事,务必将王后带回王畿。
曹国郊外,一片树林。
姬皙心想王后是去曹国失踪的,那应当和曹国脱不了关系,他听宫人说曹伯来这里游玩,就打算再问问曹伯。
王后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要是再查不出来,姬瑾也该治他的罪了。
姬皙远远望见三个人的身影,正是曹伯、蔡侯枸和郑伯羽,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事情,还悠哉悠哉的样子。
“诸位有礼了。”郑羽和其他国君互相行礼。
“怎么不见鲁侯啊?”曹伯向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鲁崇的身影。
三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鲁崇来了:“让诸位久等了,寡人来迟了。”
“人都到齐了,鲁君让我们来有何吩咐啊?”郑羽道。
姬皙放缓了脚步,躲在隐蔽之处,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王后已经被寡人派人送到楚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守秘密。”鲁崇黑眸闪过几丝戾气。
就在前段时日,鲁崇收到了鲁妙寄来的密信。
因为儿子楚棠的死,鲁妙肝肠寸断,悲不自胜,她认为都怪楚钺没有保护好楚棠,非让楚棠上战场,以至被晋军杀死,倘若楚棠也像楚烈一样留在楚国,就不会有事了。
鲁妙心中极度不甘,她为楚国做了许多事,不仅为了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更是盼着楚棠将来能有好前程。
可是现在楚棠死了,她就不再为楚国做事,而要报复楚国,就写信给鲁崇,把当年楚钺让她将君父之死栽赃给晋国的事和盘托出,并让鲁国帮她报复楚钺。
鲁崇方才明白君父之死只是卫国所为,并没有晋国参与,心中更加痛恨楚国从中挑拨离间,利用他对付晋国。
他先前帮助楚国,也是为了让外甥楚棠继承楚王之位,可现在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鲁崇也下决心报复楚国,就策划绑架王后栽赃楚国。
“如今王后在楚国,我们把绑架王后的事推到楚国头上,楚国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郑羽面容上划过报复的快意。
鲁国遣使入楚,要求楚国因楚棠之死给鲁国赔偿,但楚国拒绝给鲁国赔偿,让鲁崇都心中更加气愤,郑国也是一样。
“负责绑架王后的人,寡人已经都搞定了,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绑架了王后。”鲁崇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接下来,我们应该设计让王畿知道楚国绑架了王后。”郑羽瞳眸微眯,眼底掠过危险的意味。
“郑伯所想跟寡人不谋而合。”鲁崇唇角翘起阴险的弧度,“寡人已有筹划,就以楚子的名义写一封信,直接送到天子手里,信上写王后已经被楚国绑架,让天子出财物赎回王后。”
“反正这楚国先前就因求娶两位王姬不成,害死了两个王姬,已是罪行累累,天子也会相信是楚国绑架了王后。”曹伯道。
“寡人也有一计。”蔡枸想到一个计策,“我们此次还抓了王后的随从,就让王后的随从把这封信送给天子吧。”
“寡人觉得这样还不够周全。”郑羽仍然有些顾虑,“像上一次寡人绑架秦国公主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