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钺咬牙切齿道:“你……你竟敢拿先君来压寡人。”
“楚君若舍弃公子榛性命,恐怕不止先君不满。这件事还会传遍诸国,楚君不孝其父,让楚君遭列国耻笑。”梁训道。
“你……”楚钺胸口堵得慌,被气的头昏脑胀,跌倒在坐垫上,他缓了一会儿道,“来人,带他去大牢看姬秋莪。”
申荼一直躲在帷幕后面观看,这晋使果然有两把刷子,不但让大王拿他没办法,还把大王气倒了。
现下楚国虽然赢了晋国,但还不能做的太过分,否则把晋国惹怒了,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大王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申荼给楚钺顺着气,“妾看我们还是不要和晋国硬碰硬了,不能坏了攻宋的大计。”
“寡人不甘心。”楚钺冷哼道。
“大王,现在后宫不安稳,以致那些小国都想叛楚,我们一定要稳住晋国秦国这两个大国,否则处处受敌,楚国撑不住的。”申荼道。
“那就不追究姬秋莪这事了吗?”楚钺眉心紧蹙。
“我们可以让晋国交回公子榛和连尹,就当是换回林熙了,减轻姬秋莪的罪责。这样还能安抚太夫人,我们只对付君夫人就够了。”申荼一直想拉拢太夫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好吧,寡人听阿荼的。”楚钺道。
过了二刻梁训就回来了,他眼中有些怒意:“你居然连我晋国的公主都敢下此狠手,你们若是敢打死她,我们就开战,到时晋国的大军压境,楚国无人能抵!”
听到梁训这么说,楚钺有些害怕,姬秋莪的事他做的欠妥,可能会对他的霸业造成重创。
“要寡人放过她也行。”楚钺撇撇嘴,“把她下大牢是因为林熙,既然林熙已经回去了,晋国就归还楚榛和连尹之尸,她就无事了。”
“外臣可以做到这些,只要楚君能够善待公主,若是楚君做不到,就等着晋国攻楚吧,告辞!”梁训拂袖而去。
楚钺觉得胸口又痛了起来,但还是命人把姬秋莪放出大牢,降为少使。
黄花簌簌,落叶萧萧,雁阵从碧天而过,缤纷的山色,倒映在烟波浩渺的楚江中。
楚钺以宋国救援萧国为名,发兵近一千二百乘攻宋。
他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灭宋,还有让晋国颜面扫地。
现在宋国是晋国的盟国,而宋禄又一向和楚国交好,愿意为楚国做事。
楚钺和楚臣精心布置了一个局,先欺骗宋禄,并对他许以好处,对其说楚国攻宋,不过是为了再和晋国打一架,再度击败晋国,宋国只需要向盟主晋国求援。届时晋军至宋,宋国就当场改盟楚国,和楚国一起攻晋。
晋国接到求援后,却会深陷楚国布置的战争泥潭中,楚钺已设法叫上了王畿,秦国,齐国,郑国,卫国,鲁国,曹国,赤狄,白狄,长狄都出兵攻晋,为的是在楚国攻宋期间拖住晋国,令晋军无法南下援宋。
而后楚国就撕破对宋国的伪装灭宋,宋国毫无防范,就容易被楚国所灭,晋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盟国宋国被楚国灭亡。
倘若宋国被楚国灭掉,晋国霸主的颜面再也挂不住,中原霸主之位就非楚国莫属。
宋国,商丘宫。
楚国围宋已接近一月,楚国为了让宋国放松警惕,没怎么和宋军开战。
“华正卿,你去向晋国求援吧。”宋禄认为前戏已做足,这一月光景他让宋军伪装成奋力抵抗楚军的样子,此时向晋国求援,也能让晋国以为宋国是真心求援。
“臣听闻晋国遭到了秦国、白狄和齐国进攻,怕是无力救援宋国。”华长卿考虑良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恐怕是楚国想拖住晋国,趁机灭宋。让君上向晋国求援,在晋军来后改成和楚国对付晋军,可能都是幌子!”
宋禄听后,仔细想了想,觉得此事极有可能,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华正卿有何高见,能够助宋国化解此难。”
“我们先向晋国求援,这样符合楚国让宋国做的事,让楚国放松警惕,一边向齐国求援,宋军也要努力抵抗,保卫宋国社稷。”华长卿道。
宋禄觉得也只能如此,就按照华长卿所言去做。
诸国轮番上阵拖住晋国,王畿出兵三百六十乘,秦国出兵八百乘,白狄五百乘,齐国出兵二百九十乘,郑国出兵六百乘,卫国出兵七百五十乘,鲁国四百乘,曹国二百乘,赤狄五百乘,长狄六十乘。
齐国受楚国挑唆,认为在晋楚交战时帮助晋国所得利益还不够,就攻打晋国希望晋国给更多好处。
姜原叫上了鲁国一起出兵,现在鲁崇人在楚国,鲁国的朝政暂时由鲁国夫人姜笙处理。
晋狄边境,祁彰率军驻扎在军营,他率领二百六十乘晋军,和胡奚统领的赤狄长狄联军已经对峙数月。
赤狄亚卿斛律拔和严藏协助胡奚攻晋。
斛律拔善于制毒,靠燃烧草药,向晋国军营释放毒气,试图借此击败晋国。而祁彰指挥晋军坚守不出,晋兵在军营燃烧解毒的草药防守,并戴好面衣防毒。
如此一直持续七个月,赤狄能用的的毒草药都燃烧殆尽,剩下那些草药是赤狄的库存,作为储备,是不能动的。这期间赤狄还有向其他国借草药,借到的也都用完了。
狄军大营,斛律拔唉声叹气,无奈地对胡奚道:“正卿,药草已经都用完了,可晋军还毫发无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的草药用完了,晋军的草药应该也快用完了吧。”严藏推测到,他被卫显救出大牢后,就逃到了赤狄,并引赤狄攻晋报复。他要活着,把一双儿女也从晋国大牢救出来。
“这样我们再多找一些草药,就能毒死晋军了。”胡奚眼神阴险,在儿子死后,他就更加努力地向晋国报仇。
“可是我们能借的草药都借过了,只能去采药了。”斛律拔道。
斛律拔安排部分赤狄兵在附近采了一些毒药,准备在晚上再次燃烧这些草药,让毒气向晋军大营飘逸。
晋军大营,林裕向祁彰禀报:“主帅,我们防毒的草药已经用完了,我军发现有些赤狄兵在附近采草药,应该是想再用毒药对付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