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凤仙抽泣道:“君上,你可要为妾做主啊,晋使真是个禽兽,妾只是来送酒,他就抓住妾的手不放,还强吻妾,要不是君上来了,这个禽兽就要把妾……给糟蹋了。君上一定要严惩他,否则妾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谷廉面色肃然道:“外臣拜见齐君,齐君莫要听此女狡辩,明明是她想勾引我不成反而诬赖。”
姜原立时怒道:“大胆,你非礼寡人的美人还反咬一口,如此荒唐,真是给晋国丢脸,寡人今日就替晋侯好好教训你。来人,拿棍子来!”
一名侍卫向姜原递上木棍。
谷廉心道姜原真是霸道,也不查明真相就惩处人,看来是个昏君:“外臣求齐君明察,外臣毕竟是晋国的亚卿,齐君折辱外臣就是折辱晋国。”
姜原对此充耳不闻,操起木棍就对着谷廉和随从们一阵痛打,随从们被打的嗷嗷直叫。穆凤仙在一旁看景,心里快意极了,但面上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打了几十棍子后,姜原也打累了,一甩袖子道:“全都给寡人滚出去!”
随从们都被打的龇牙咧嘴。谷廉挺直了脊背,眼神如刀凌厉地扫过姜原,这笔账他先记下,以后再跟齐国算。
谷廉冷冷道:“今日之事不会就此罢休的,寡君不会坐视外臣受辱,必会为外臣讨回公道,请齐君耐心等待。我们走!”
贾桃夭守在临淄宫门旁,看到谷廉等人出了宫,阴森森一笑。她已经安排姜原长子姜夷带着刺客去刺杀谷廉了,只要谷廉死于齐国,晋国必会和齐国翻脸。
谷廉一行人骑着马前行,离开了临淄城,因为大家身上都有伤,所以没骑太快。
姜夷带着十几名刺客杀了出来,和谷廉等人打斗了没一会儿,发现不敌就迅速跑了。
姜夷在临淄城外一处隐蔽的地方清点了刺客的人数,还好,一个都没有死。他听到贾桃夭说谷廉调戏了他的母亲穆凤仙,他气不过,才瞒着姜原出来的,只是想捅谷廉几刀出出气。
姜夷喘着粗气,没想到这些晋人的武功如此高强,幸好他跑的快,否则小命不保。
这些刺客有一半是姜夷的随从,另一半是楚国派来协助贾桃夭的。这几名楚国刺客的首领叫贾忌,是贾桃夭兄长贾茂的儿子,自贾茂死后,贾忌就被申荼训练成了刺客,经常派出来执行刺杀的任务。
贾桃夭已向贾忌交代过了,此番想要挑起晋齐矛盾,谷廉和姜夷二人必须死一个,如果刺杀谷廉不成,就杀死姜夷嫁祸谷廉,让姜原憎恨晋国。
齐国的后宫中也一直风波不断,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齐国君位。
前两年卢美人和郑夫人有怨,卢美人就毒死了郑夫人的五公子,而郑夫人也毒死了卢美人生的六公子。姜原查出来后,因顾念她们的母家势力,没有把她们打入冷宫,就把她们都降了位份。
姜原的八个儿子中,第三子姜盛是贾桃夭所生,姜夷若是死了,也是为姜盛除掉一个对手。
贾忌用眼神示意几名楚人动手,他们就举起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砍死了姜夷和他的随从,把姜夷的尸体抬回临淄宫。
临淄宫内,姜原和穆凤仙抱着姜夷的尸体痛哭。陈玉鸾知道了后,也带着公子公主们来哭他们的长兄,其中哭的最厉害的,就是和姜夷同母的姜练和四公子姜康了。
姜原向穆凤仙吼道:“怎么好端端的夷儿就死了,你是他的母亲,连儿子都看不好吗?”
穆凤仙的双眼肿的像两颗烂桃,透出恨意:“是晋使,是晋使杀了夷儿。”
姜原怒目圆睁:“什么,晋使就因为被寡人打了一顿,就杀夷儿吗?”
贾桃夭道:“其实,是大公子他去刺杀晋使的,大公子知道了穆夫人受辱,就带人去刺杀晋使。他是出于孝心,并非因为仇视晋使,但晋使却对他下了杀手。”
“真是愚蠢,白白搭上自己的命,太蠢了!”姜原嘶吼道,“竟敢去刺杀晋国亚卿,难怪会丧命呐,他是被自己蠢死的。”
姜原深吸了几口气,继续道:“这晋卿们如此厉害,哪里是你们能动的,哪怕是寡人,也只敢用棍子打他们。这不仅是为了陵妹和晋齐两国的邦交,还因为晋卿们个个才能卓绝,根本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而你们还一个个的不知天高地厚,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穆凤仙哽咽道:“难道夷儿就白死了不成?”
姜原眼含伤痛:“寡人也不想夷儿白死,但落到如此地步是他自找的。”
陈玉鸾道:“君上是明理之人,明白该以大局为重。晋国现在是越来越强,楚国则是由盛转衰,我们绝不可与晋国交恶,这是断送齐国的将来。大公子之死已是齐国的不幸,我们不能再增加齐国的不幸了。”
“把夷儿好生葬了吧。”姜原严肃道,“关于晋使的事,以后都不要再在寡人面前提起了。”
“是,是。”众人应和道。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钺靠在床头上,看着密探传来的竹简。他的病体已经有所恢复,但离完全康复还差的远,这腿脚也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能下来走走,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
看完竹简上的内容后,楚钺觉得浑身冰凉。晋国通知了齐、秦、鲁、宋、卫、郑、陈、蔡、许、曹、邾、薛、鄫等国举行会盟,要商议对付楚国,而这些国却没有一个传信告诉楚国此事的。
楚钺一把将竹简摔到地上,看来这些诸侯国的心,已经都向着晋国了。他们都是楚国的盟国,却在心里背弃了楚国,只是还没有正式改盟晋国而已。
更让他心凉的是,楚心和楚宁也没有暗中告诉他此事。这说明她们的丈夫,秦瀛和卫仲已经在防范她们了,才将这件事对她们瞒的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