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还请君父答应儿臣与他和离,儿臣想要嫁给表兄。”姜练挺直腰,水眸带着认真。
“真是胡闹!”姜原两道眉紧紧拧在一起,“晋太子已经有妻子了,你难不成想去做妾?”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做妾也可以。”姜练斩钉截铁地道。
先前让她嫁楚国不肯,现在又吵着要嫁晋国,穆凤仙火气蹭地窜上来,猛地抬腕甩了姜练一耳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原匆匆拦住穆凤仙的手:“晋太子妇是秦女,齐国比秦国要强,你怎么能屈居秦国公主之下做妾呢?”
姜练垂下头,沉默不语,晶莹的泪花在眼眶打转。
姜原视线落在崔徽身上:“崔徽,你带公主回府吧,寡人看你们就是年轻气盛,夫妻间闹脾气罢了,练儿自幼性情刁蛮,你多担当担当。”
崔徽和姜练离开后,姜原揉了揉太阳穴,陈玉鸾让他放了姬煦和晋臣,本想着好不容易扣住晋人不能轻易将他们放回,如今看来,姬煦就放了吧,免得姜练再对他念念不忘,至于晋臣就留下,用来牵制晋国。
回到崔府后,崔徽让侍女看住姜练,这段时日不准姜练踏出崔府半步,更不准她去探望晋太子。
晋国,绛宫。
“苏儿是染上了风寒,吃了莫医师做的药膳加重病情而死。”姬瑄神色凝重,把调查的结果告诉姜云陵,“经过审问,莫医师说他是收了廧咎如的财物,受廧咎如指使这么所为。”
姬苏是姬煦和何华姝所生的次子,不料突然夭折,引起绛宫和太子府哗然。
“莫医师是菁菁的陪嫁医师,此事想必和她脱不了干系。倘若真是廧咎如所为,他们的目的应当是谋害煦儿引起晋国朝政动荡,而后趁机攻晋,而不是对苏儿下手,兴许廧咎如是被栽赃的。”姜云陵思忖一番,沉声道。
姜云陵又道:“依我看此事不必再查下去了,就算真是菁菁所为,她有秦国做后盾,要是责罚她还会同秦国交恶。”
“那便处死秦医,让他为苏儿偿命,也给何氏一个交代。”姬瑄眼眸深邃。
忽然宫人禀报太子归来,姬煦一回到绛都,就匆匆赶来绛宫。
“君父,阿母,儿臣此行和齐国订盟,和几位大夫在订盟后正要归晋之时,却遭齐国扣留下狱。过了几日,舅父只放了儿臣一人,其他人仍然在牢中。”姬煦乌黑的眸子泛着幽深。
“现在景节尚在晋国为质,不想君兄还私下动作频频,行这等损事,生怕晋国不攻齐吗!”姜云陵不禁伸手攥住袖子。
“阿陵,你莫要太生气。”姬瑄出言宽慰她,“既然齐君仍然不知收敛,我们也不能一味忍让,晋国和齐国必有一战了。”
“煦儿,这几日绛宫也不平静。”姬瑄深深叹息一声,沉重地告诉姬煦,“苏儿染了风寒早夭,查出是莫医师在药膳中动了手脚加重了病情,他供出是受廧咎如指使。”
“此事你打算怎么办?”姬瑄缓缓道。
“医师所为罪不可恕,儿臣认为该处死。”姬煦眼中隐隐闪着泪光,这个孩子还这么小,就遭了这般毒手。他心中不免怀疑,此事或许是秦菁菁在背后指使。
最终,莫医师因谋害太子之子,认罪伏诛。
秦国,雍宫。
丝竹管弦的悠悠曲调入耳,秦瀛眼前是飘飘似流云的广袖,婉转婀娜的舞姿,令他舍不得移开眼。
楚心端坐在秦瀛身侧,她望向前面的歌舞,而后又低垂下头,仿佛对此有些乏味。
“夫人,你怎么不看歌舞了?今日这歌舞可是新编的。”注意到楚心没有在看舞,秦瀛不解地问。
“妾觉得只观舞不够尽兴,不如一边把玩些玩意。”楚心双唇轻轻勾出弧度。
“还是夫人有主意!”秦瀛霎时被勾起了玩心,传令让宫人呈上以供玩赏之物。
不消片刻,宫人们便呈上托盘,托盘中琳琅满目,多是秦瀛素日玩赏之物。
洁白秀美的骨螺静静躺在托盘中,螺身的刺状突起纤细雅致,仿佛一根根梳子齿。一条华美的水晶珍珠链缠绕在骨螺周身,耀得骨螺光华熠熠,令其他的金玉玩物皆黯然失色。
“哦,这么华美的骨螺是从哪里得来的,寡人之前怎么没见过?”秦瀛惊叹不已,拿起骨螺细细端详。
“回君上,这是徐国进贡的。”宫人答道。
“徐国有心了。”秦瀛眉梢笑意渐深,把玩着手中的骨螺,他定睛一看,发现骨螺口里面竟有亮晶晶的珍珠,“这骨螺里还被塞了珍珠!”
秦瀛探出手指,从海螺口中取出珍珠,手指触碰到内里的螺肉,喃喃道:“可惜里面的螺肉没有剔干净,只容得下一颗珍珠,要是珍珠再多些就更好玩了。”
楚心冷眼看着秦瀛的动作,她悄悄攥住藏在袖中的手,手上已渗出涔涔汗珠,极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只需再等片刻,她就是秦国太夫人了。
此事绝不会有半分差池,她已和王兄做了足够的准备。
将珍珠重新塞了回去,秦瀛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似乎有什么在胸膛中汹涌,忍不住呕吐起来。
“君上,你怎么了?”楚心惊慌地喊道,一边吩咐宫人,“赶紧传医师来。”
秦瀛两眼一翻,顷刻间被夺走了性命。
秦瀛暴毙,医师为他验尸,查出他是中了鸡心螺的毒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