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晋太子和晋使都被关在齐国的牢房中,也是杜钧的提议,让晋人们吃牢饭,以报复晋国扣住齐卿还索要齐国太子为质之事。
陈玉鸾沉着脸过来,一把将几案上的酒壶推倒,声音犀利如冷箭:“太子都质晋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饮酒作乐!”
杜钧赔笑道:“君夫人何必动怒,如今离救回太子已经不远了,君上和臣在庆祝此事呢。”
“对啊,夫人,现在晋太子和四个晋臣都在我们手里,正好用晋太子换回景节,用晋臣换回齐卿啊!”姜原搁下手中的酒爵,出言劝道。
“真是痴人说梦。”陈玉鸾狠狠瞪着着姜原,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嗓音染上怒意,“趁晋国遣使入齐订盟,私自将晋使扣留在齐国,把晋太子和晋臣都押入大牢,生怕晋国没有理由攻齐吗?”
“夫人,可是这是唯一能救回景节和齐卿的办法了。”姜原苦着一张脸,解释道。
“这还不都怪你之前执意与晋国作对!”陈玉鸾嗔道。
“寡人之前那么做,也都是为了齐国啊。”
“若是不想晋国攻齐的话,赶紧把晋太子和晋臣放回去!”陈玉鸾眉间凝着冷色,又道,“晋太子还是你的外甥,你身为舅父,却无故把外甥扣留下狱,真是令诸侯耻笑!”
“夫人言之有理,是寡人太心切了,就做过火了。”姜原垂下眼,“但放回晋使此事重大,容寡人再考虑考虑。”
崔府,姜练坐在华美的镜台前,侍女果儿为她梳妆打扮,她今天穿了自己喜欢的素色曲裾,上面绣着海棠花叶以及蝴蝶,俏丽又不失清新,曲裾通身紧窄,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下摆曳地。
“婢子听说,今儿晋太子还在狱中呢,君上尚未同意将他放回晋国。”果儿为姜练打理着三千青丝,将乌发梳成峨峨的高髻。
“我让你打听的晋太子妇的事怎么样了?”姜练的目光落在明镜上,心中生出一丝窃喜。
“听说她长的挺美,颇受秦君宠爱,但晋太子和她感情不好。”果儿将脂粉均匀地涂抹在姜练的肌肤上,又用青黛细画蛾眉。
姜练轻哼一声,唇角微翘:“还能美过本公主么。”
在几个姐妹之中,姜练容色最为出挑,她也一向自负美貌。
“锦盒你可要收好了,我想寻个机会送给他。”姜练轻轻晃了晃鬓发上的流苏,这锦盒是她藏于心底的一个秘密,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是,婢子会收好。”
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崔徽手持一个锦盒踏入,他的眉梢微微上扬,用警惕和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姜练,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这是不是你准备送给卢适的?”
姜练准备锦盒之事是崔府中伺候姜练的侍女告诉他的,崔徽敏感地察觉出有几分不对劲,便去翻看锦盒,来质问姜练。
锦盒中静静躺着木笛和玉萧,还放着一片薄薄的竹简,上面的字迹秀逸,崔徽一眼便看出这是姜练所写。
“不是……这是我准备送给五妹妹的。”姜练掩饰道。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崔徽冷冷地念出竹简上的字句,直视姜练躲闪的目光,“这显然不像要送给五公主之物,是哪个君子,令你一见难忘?”
“你把东西还给我!”姜练不禁恼羞成怒,匆忙伸手和崔徽争夺锦盒。
“快回答我,是你要送给谁的?”崔徽素日风雅的面容已然绷不住,脸色极其难看。
哐的一声,锦盒掉落在地,木笛和玉箫也摔到地上,猝然间被崔徽踩成碎片,再也不能按在指间,吹奏出悠扬的曲调。
姜练心中一颤,被酸楚和恼怒挟裹住心头,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忍无可忍给了崔徽一记耳光:“这是我要送给表兄晋太子的。”
“好啊,原来你看上晋国太子了,爱慕晋国的荣华,嫌弃我不过是个齐卿的儿子罢了。”崔徽咬牙切齿地道,半张脸被打出红痕,屈辱感在心中翻涌,用力推了姜练一把。
他知道姜练一向受男人追捧,自己也以娶到姜练为荣,不想这么快她就变心了。
姜练措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倒地,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胸中被恼火和失望充斥,没有想到素日待她温柔小意的崔徽,竟然推了自己。
果儿急忙扶姜练站起来:“公主,你没事吧。”
“你在这里精心打扮,莫非也是想去牢中探望晋太子?”崔徽盯着姜练,不依不饶地道。
“是啊,我就是要去见表兄,你竟然敢推我,我要跟你和离!”姜练被说中了心事,怒视崔徽。
话音未落,姜练转身便欲离开,她要去面见君父,让他答应她与崔徽和离。
崔徽忙不迭地从身后抱住姜练的腰,似是要将她揉进身体,声音带着几分强势:“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你给我放开!”姜练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狠狠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徽站在原地微微一滞,又快步去追她。
临淄宫,姜练泪水涟涟,向姜原和穆凤仙控诉崔徽将她推倒在地的事。
“君父,你答应我们和离吧。”姜练哽咽道。
“君父,臣并非有意推倒公主,而是在得知公主心怀二意时,情急之下失手。”崔徽忙道。
“练儿对你有何二意?”姜原以为他们不过是年轻气盛,夫妻间闹了点矛盾,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
“臣在房内发现了公主准备送给晋太子的锦盒,盒内是笛子和玉箫,还附着表明情意的诗句。”崔徽如实道来。
“练儿,他说的可是真的?”姜原有些忐忑,莫非就是姬煦来临淄宫时,姜练对他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