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瑄道:“二位卿家的意思,寡人已知道了,此事就交由梁卿去做吧。这排兵布阵不止需要兵器,还要用一些战车,梁卿,你估算一下,需要用多少战车,一并带去吴国吧。”
“是,君上。”梁训道。
姬瑄道:“上一次寡人给了贵国十万支箭,这一次就给十五万支吧,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楚国,不像那些小国那么容易对付。吴君啊,不知贵国的骑射水平如何,可否需要一些弓箭手?”
吴安眼中透出狂热:“贵国想的真是太周到了,求晋君再给吴国一些弓箭手,教吴人骑射练箭吧。有了这些,我吴国再也不用怕楚国了,寡人代吴国上下拜谢晋君的恩德,愿永世为晋国当牛做马,以报晋君和晋国的恩德。”
姬瑄道:“吴君客气了,楚国一直与我晋国为敌,今吴君和吴国愿与晋国一同御敌,是吴君于晋国有恩,寡人也要感谢吴君与吴国将士的付出。”
“盟国之间就该互通有无,这些弓箭吴君先用着,若是不够尽管再提,就先辛苦吴君帮晋国对抗楚国了。寡人希望,吴楚再战时,贵国可再创楚国,给楚国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让这头野兽一直苟延残喘,再也不能袭击他国。”
“是,寡人定会遵从晋君之命,将这头野兽打的濒死。”吴安道。
太子府,姜练手捧竹简,专注地注视着一行行字句,指尖轻触竹简翻阅。
“公主,这是他托人从齐国送给你的礼物。”果儿打开手中的锦盒,里面放着一个绚丽明艳的金镯子,镯子上雕刻着精妙的繁花。
闻言,姜练平静的眼神一滞,眼波划出波澜,指甲不禁掐住竹简,尽管果儿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但她们心里清楚他就是卢适。
目下的生活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为什么卢适还是不肯放过她,仍然想方设法地纠缠她?
姜练眸子一沉,她和卢适之间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这个孩子牢牢将他们捆绑住。卢适父子是潜在的危机,可以随时粉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令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不行,她决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你把镯子处理掉。”姜练声音仿佛掺了冰。
“是。”果儿收好锦盒,准备悄悄处理掉,当做卢适从来没有送过此物。
外面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引得姜练眉头一蹙,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女子的脚步声。
是谁偷听了她们方才的话?
姜练在心中盘算着对策,一边循声走出。
门外,宋思伊努力放轻脚步,她想要快些离开这里。原本宋思伊来这里是想找姜练说话拉拢她,结果却在窗外听到了姜练主仆的对话。
这应当是姜练的秘密,否则姜练不会让侍女把镯子处理掉,镯子说不定是什么人送给姜练的。当下她该自保才对,宋思伊清楚这里不宜久留,就选择转身逃离。
“宋姐姐,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姜练的语气温柔如常,听在宋思伊耳中却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我这才刚过来,没有听见什么。”宋思伊答道。
“方才侍女拿了君父送来的一些东西给我看,导致我都没好好招待你。”姜练面带温和的微笑,伸手握住宋思伊的手,“你来找我,怎么不进来坐一会?”
“露儿年纪小不懂事,喜欢四处玩闹,我寻露儿恰好路过,无意叨扰妹妹。”宋思伊一边缓缓将手从姜练手中抽出,姜练显然已经怀疑她听到了,她只好搬出女儿姬露做挡箭牌。
“小孩子就该好好看着,磕着碰着了可了不得。”姜练目光柔和,心底仍然没有打消对宋思伊的疑虑,“既然姐姐还要照看露儿,我今日就不留姐姐了。”
宋思伊向姜练行礼后离开,她心头覆着几分紧张,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步态端庄沉稳。
宋思伊的身影渐渐远去,姜练的目光倏然冷下来,宋思伊方才和她对答流畅,是颇有城府之人,看来之前自己还小看她了。
既然宋思伊这么聪明,那根据她和果儿的对话,恐怕会顺着探出她和卢适的事情,她必须找机会除掉宋思伊了。
还有卢适以及她和卢适的儿子卢乔,也一并得除掉。
回到房内,姜练随手摆弄着花瓶里的鲜花,花瓣娇嫩得仿佛施了粉黛,柔美如丝织的裙裾。
“宋思伊肯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你说该怎么办?”姜练捏住芬芳的花朵。
“该除掉她以绝后患。”果儿不假思索地道。
“这件事交由君父办最为妥当,不过需要派人去齐国一趟接洽,你看谁最合适呢?”姜练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瓣。
“婢子举荐胡年,他现在虽然搬回了晋国居住,但无任何官职,一心想着重回朝堂,定然愿意为我们做事,而且他对齐国熟悉,回去一趟也容易。”果儿想到了胡年,他用供出留吁狍换取了搬回晋国的机会,现在就住在晋国胡氏老家。
赤狄灭亡后,胡年跟随留吁狍逃往齐国,一起被姜原封了官。胡年的母亲是齐国宗室女,姜原便对他有照料。胡年在其父胡延死后,也常随母来齐国住一阵子,进而和姜练也有交集。
姜练再度开口:“那派哪位侍女去和他接洽好呢?”
“婢子愿为公主效劳。”果儿毫不含糊地道,“胡年在齐国时,婢子就和他打过交道,这件事婢子完全可以胜任。”
“你若办好了此事,我就赏你两镒黄金。”姜练唇畔轻轻勾勒起弧度。
转而想到卢乔的事,姜练脸色又沉郁起来,以君父的性子,会帮她除掉宋思伊,但不会答应帮她除掉卢适和卢乔的,否则卢适父子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君父不帮她,她就得自己想办法。
“果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姜练凝了凝眉,又道,“除掉卢适父子。”
“公主是让婢子去雇刺客杀了他们吗?”果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