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魁通禀后,姬瑄就出来了,卫侃立即跪下参拜,董荣和元楷也跪了下来。
姬瑄心中惊讶,道:“卫君贵为一国之君,怎可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孙正卿之罪不在卫君,该由他自行承担,卫君肯将他交给晋国,寡人已不胜感激,怎可再受卫君如此大礼,折煞寡人了,寡人实在是受之有愧啊。林卿,你去把卫君扶起来吧。”
“是。”林魁上前搀扶卫侃,“卫君无过,无需为这等奸人下跪,快快请起。”
卫侃却不肯起来:“寡人有失察之过,以致此等奸恶之人在卫国身居正卿的高位,是寡人愧对晋君与晋国,所以特来向晋君请罪,只求晋君能够饶恕卫国,莫伤两国邦交。”
“若晋君不能解气,就处罚寡人吧,寡人为了卫国甘愿受罚,只愿卫国臣民能够安好,让寡人日后有面目去见君父,有面目去见卫国的列祖列宗。”
姬瑄道:“此事乃是董正卿一人之过,与卫君无尤,更与卫国百姓无尤,寡人未曾责怪卫君分毫。卫君能有如此大义,令寡人钦佩,为表晋卫两国的盟国之谊,寡人就将戚邑城送给卫君,卫君以为可好?”
戚邑城原是卫国的一座城池,今年晋国联军攻楚之后,卫侃为了向晋国示好,就将戚邑城送给了晋国。姬瑄本来也不想收,正好借此事还给卫国。
“卫君的心意寡人已知晓了,卫君能有此心已胜过所有。卫君若再不肯起,可就真的伤了两国之情了,寡人就要与卫君一起跪了。”
卫侃听到姬瑄要还给他城池,便觉得不虚此行,这礼数已经够了,礼物也有了,就不再僵持了。
卫侃站起来道:“谢晋君宽宏,寡人资质平平,连奸佞都不会识别,幸亏有晋君和林亚卿之助,才为卫国揪出此等祸害。寡人日后定会严查卫臣,不再让这类事发生,让卫国变得清朗起来,让百姓们能够安居,寡人才能无愧于卫国历代先君。”
姬瑄道:“卫君如此温良敦厚,卫国历代先君若是有知,定会欣慰的。卫君请进书房说话吧,这房外过于寒冷,卫君之身如此贵重,不可受了寒气,否则就成了寡人之过了。”
林魁抬手道:“卫君,快请吧。”
卫侃吐出一口白雾,在雪里跪了这许久他也觉得寒冷,终于挨到进房的时候了。
卫侃道:“那寡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晋君也请。”
董荣被押入晋国的大牢,经过审问后被判车裂,于集市行刑。
鲁国,宫殿中坐在上首的是鲁侯檀,他是个小少年,身旁坐着他的母亲鲁国太夫人姜岚。
“梁正卿亲自远道而来,真令鲁国蓬荜生辉。”鲁檀望向梁训,晋国派正卿来鲁国,定是有要事。
“鲁国之言外臣可不敢当,外臣不过一介莽夫罢了。”梁训眼神从容,而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外臣今日来是为了调查太子之妾宋女的死,还望鲁君配合。”
梁训去宋国向宋思伊的父亲打听过他有什么仇家,了解到是季翰,就来鲁国调查。
姜岚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怀疑此事是季翰所为,她知道季翰先前和宋国有过节,特别是和宋国亚卿,也就是宋思伊的父亲。
鲁檀则有些意外,便问:“不知宋女的死和鲁国有什么干系,鲁宋两国结姻亲之好,关系很是和睦。”
鲁国正卿季翰身形微微一滞,他正安排宫人呈上新鲜果子和佳酿款待梁训,不料梁训这么快就查到鲁国了。
“宋国查到宋女之死和季正卿相关,还请季正卿配合晋国调查,洗清嫌疑。”梁训道。
“梁正卿莫要错怪我,宋女之死和我毫无干系啊,”季翰望向鲁檀和姜岚,恳求道,“太夫人,君上,臣冤枉啊。”
“是与不是,你配合梁正卿审查就知道了。”姜岚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季翰是先鲁侯的宠臣,也是鲁国的蛀虫,做正卿多年,没少瞒上欺下,中饱私囊,若是能借晋国之手铲除季翰也不错。
“是啊,正卿,你随梁正卿走一趟,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鲁檀道。
见姜岚和鲁檀都没有为他说话,季翰心中有些慌乱,同时也无比怀念先君,若是先君还在,肯定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季翰稳了稳心神,好在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打算将此事栽赃给他的政敌鲁卿孙恕。
面对梁训的盘问,季翰一直不肯承认,咬紧牙关说和自己无关。梁训暂时也没有其他线索,就留在鲁国审查了几日,季翰为了洗清嫌疑,事先贿赂了孙恕家的仆从,让他向梁训举报,说他听到孙恕谋害宋女。
审问孙恕时,孙恕很是茫然,也一直说此事和自己无关,即便受了刑,也说不是自己所为。
同样面对审问,梁训发觉季翰慌乱中夹着冷静,而孙恕则是一无所知的茫然,很可能是季翰在说假话,而孙恕是被栽赃陷害。
梁训也从鲁檀口中了解到季翰和宋国亚卿的仇怨,于是更加判定是季翰所为。
受刑时,季翰承受不住皮肉之苦,供出了自己害死宋女的过程,但是他没有供出姜原,倘若他供出了姜原,齐国怕是会对他一家有致命打击,所以他不敢,就独自承担下罪责。
经过姜岚和鲁檀同意后,梁训将季翰带到晋国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