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瑄叹道:“寡人穷尽了一生的心力,才让晋国有现在的局面,现在的晋国有七十一万余里,比寡人君父时期的晋国还要少十几万里,但寡人已经尽力了。”
“晋国想要恢复全盛之时的盛况,还需要你们的努力,这个盛不仅指在疆域方面,更是指盟国的归心。若所有的盟国都对我们归心,我们自会无往而不利,但若盟国与我们离心,我们每走一步都会无比艰难。”
“所以煦儿你要善待盟国,在诸国之中,虽然是晋国最强,但还是有不少强国的,他们都在眼红我们的霸主之位。”
“除了晋国以外,还有三个国家是最强的,楚国、齐国、秦国。楚国为了争夺霸主之位,一直在进攻晋国,而剩下的齐秦二国,虽然有争霸主之位的心,但国力不足,所以只能在晋楚之间摇摆。”
“齐国虽然时有动摇,但基本还是向着晋国的,这秦国与齐国相反,基本都是向着楚国,很少会向着晋国。”
“齐国的态度一直对晋国有利,并且齐国强于秦国,我们因为有齐国的支持,才能一步步的恢复国力。所以你要继续笼络齐国,不能让晋国失去齐国的支持,倘若失去了齐国,晋国非但保不住霸主之位,还可能连国也保不住,明白吗?”
“是,儿臣记下了。”姬煦道。
“接下来是秦国,秦国是我们的邻国,但向来与我们不和,虽然不少晋君都曾用联姻拉拢秦国,但秦国还是一直与我们敌对。”
“而娶进来的那些秦女,也都对晋国无益,都在帮着秦国害晋国的人,只知道帮秦国捞好处,若不是形势所迫,这些女人一个也不该娶。”
“以后我们尽可能的,别再和秦国联姻了。因为秦女造成的祸乱太重了,寡人和众臣付出了无数的艰辛才挺了过来,不希望让晋国再遭受如此打击了。”
“所以煦儿你要善待盟国,在诸国之中,虽然是晋国最强,但还是有不少强国的,他们都在眼红我们的霸主之位。”
姬煦道:“是,儿臣以后会谨慎提防秦国的。”
姬瑄继续道:“楚国现在已经不难对付了,因为吴国日益强大,为我们分担了部分压力,我们还要继续拉拢吴国,让吴国更加卖力的为我们攻楚,晋国的外患就能小一些。”
“除了这几个国,最重要的就是郑国了。郑国向来是诸侯争霸必争之地,因为他不仅地处诸国之间,还与王畿接壤,若是谁能吞并郑国,就会威胁天子的安危。”
“我们为了保卫王室,不能让郑国落入其他国手中,现在郑国是我们的盟国,我们就不能让他再改盟楚。只要郑国不改盟,楚国就掀不起风浪,其他小国也不敢改盟。”
“但是寡人看这郑伯狡猾的很,其兄的死也不知是否他所为,楚国一定会再继续利用他,他能坚持的了一时,却坚持不了一世。所以你要格外小心提防,多安插些探子探听,若是郑国有任何异动,立马该抓的抓,该打的打,不能让郑国脱离我们的掌控。”
“是,孩儿会的。”姬煦道。
姬瑄道:“寡人要交代你的只有这些了。煦儿,你是寡人最为倚重的儿子,也是寡人最心爱的儿子,寡人把晋国交到你的手中,你就要守护好他。不要让列祖列宗蒙羞,不要失去任何盟国,继续打压楚国,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姬煦道:“是,儿臣为了晋国,为了君父,必定会遏制楚国,不让他有任何反扑之机。但求君父保重身体,晋国上下还需君父为之操劳,一刻也离不开君父啊,君父一定会好起来的。”
姬瑄轻声道:“煦儿啊,为父还有些话要单独对你母亲说,你先退下吧。”
姬煦看看姬瑄,又看看姜云陵,垂首道:“是,儿臣告退。”
姬瑄将头靠在姜云陵怀里,感受她身上的温暖,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有她在身边,他的心就是安定的,去哪里都不畏惧。
姜云陵泪流满面,她多么希望他们不要离别,虽然她的身边还有儿孙们在,但他们都不是伴侣,失去了伴侣,她以后在世上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因为此生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只默默地相拥。姬瑄感受到生命力在流逝,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姜云陵的怀中合上了双眼。
“君上——”姜云陵感受到姬瑄的头突然下垂,发出痛呼声,她拼命地摇晃他,却再也晃不醒了。
“君上你不能离开我啊……”泪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姜云陵的眼睛,放肆的往外流淌,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姬煦和弟弟妹妹们都站在室外,闻声后跪了下来,命宫人将姬瑄的死讯通知给众臣。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在书房里看竹简,楚步和楚瑞推开门进来,他们的嘴角上扬,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一脸的得意洋洋,连那沉稳的步伐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
楚步道:“臣恭喜大王,探子来报,晋侯瑄死了。”
楚疏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二人一齐道。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舅父终于死了,寡人真是太开心了。”楚疏突然大笑起来,眼中满是癫狂之色,双手颤抖地拍打几案。
楚疏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他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猛地跳了起来,拿起手边的竹简尽情抛向空中。
扔完所有的竹简后,楚疏又笑了一阵子,才笑够了,他眸中闪过精光:“现在舅父已死,寡人看我们可以对郑国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