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这件事她做的如此隐蔽,楚荟怎么还会知道,莫非是卢适那个家伙出卖了自己?既然楚荟连崔徽的死都知道,那恐怕也知道了卢乔的事,她一定要尽快除掉楚荟。
姜练努力作出镇定的模样,掩盖真相:“他的死不过是意外罢了,当年跟随君父攻打鲁国战死。”
楚荟轻哼一声,又道:“就算你前夫的死是意外,你母亲的死可不是意外,我听说你母亲参与谋害你的七弟,被你君父亲手杀了呢。”
楚荟知道姜练和姬煦订婚后,还和卢适育有一子,如今养在卢家,她现在并不打算把此事说出来,应该等到合适的时机向姬煦告发才是,这样姜练的君夫人之位就会不保,自己也可能会因揭发姜练成为新的君夫人。
“我母亲死于为你们楚国办事,你还有脸嘲讽她!”姜练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穆凤仙为楚国做了那么多事,可现在楚国人都来讽刺她。
“你母亲死的也不怎么光彩嘛,在你的兄长的葬礼上,被马给撞死了,你舅父还因此将你父王打得瘫痪在床多年呢。”姜练也拿楚荟母亲的事嘲讽她,此事诸国皆知,也不是什么秘密。
被戳到伤痛处,楚荟的双眼被泪水打湿,泪珠缓缓从脸颊上掉落,母亲的死是她不堪回首的记忆。
原本她的母亲是君夫人,还有同母的太子兄长,她是无忧无虑的楚国公主,可在母亲死后,申荼母女没少在暗地里欺压她,父王也对此不闻不问。
“君夫人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楚荟声音哽咽,眼神仿佛丛生的荆棘,一边示意宫女放开果儿。
姜练没有说话,轻轻擦拭眼角涌出的泪,带着果儿快步离开楚荟的宫殿。
近来,因郑国与伊洛之戎和蛮氏发生边境冲突,郑国的一块地被二戎所攻占,而二戎都与周王畿接壤,此事便引起了天子的不安。为了王畿的安定,天子遂命晋国召集诸侯会盟,攻打戎地以示王室之威,进而让二戎安分。
姬煦在朝中和众臣商议后,将会盟地点定在晋国的蒲城。到了约定时日,姬煦就带着晋卿们前往蒲城会盟。
姬煦离开绛宫去蒲城主持会盟,姜练打算趁机对楚荟下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支开医师碧水。
楚荟居所,楚荟神情疲倦地躺在床上,她近来染了风寒,有些头晕,整日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力气。
宫女端来药碗,楚荟艰难地起身喝药,这两天她喝了几碗汤药,却感觉没什么效果,倘若碧水在这里就好了。
前几天,碧水家里寄信让她回家探亲一趟,碧水便告假回家,回秦国探亲,来回一趟至少需要半个月。
饮下几口苦涩的药汁,楚荟迷迷糊糊地阖上双眼,重新躺下,很快陷入了昏睡。
到了用夕食的时候,宫女唤楚荟起来吃饭,唤了几声,楚荟依然一动不动。宫女探上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姜练掩饰好内心的欣喜,睫毛下的双眸流露出悲伤,步伐匆忙地去醉云宫见姜云陵。
“姑母,楚夫人染了风寒,病重而逝。”姜练垂眸,眼睫投下浅浅的暗影,声音缓慢又低沉压抑。
商陆还算有些用,终于让楚荟死了。她设计让碧水的家人召碧水探亲一趟,终于将碧水从楚荟身边支开了,并暗中让染上风寒的宫女将风寒传染给楚荟,商陆则悄悄在她的药中下了无味的毒,伪装成楚荟是病重而死。
“可怜楚夫人如此命薄,才嫁入晋国没几年就病逝了,晔儿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姜云陵心头掀起一阵伤感的波澜,声音沉下来,“现在君上不在绛宫,宫内却出了这样的事,练儿你要安顿好后宫。”
“是,练儿一定会尽力安顿好后宫,若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姑母多提点。”姜练应道。
念及姬晔年幼丧母,姜云陵心中生出抚养他的想法。
晋国,蒲城。
晋、齐、郑、宋、卫、鲁、曹、莒、杞九国国君于蒲城的行宫内结盟,共议攻打二戎之事。歃血为盟后,王畿大司马柳昌按例宣读周礼部分内容,让诸侯聆听。
“每年的正月初一,开始向全天下的臣民宣布教典,把写有教典的木板悬挂到王宫大门的双阙上面,让万民观看,十天之后再把它收藏起来。然后就在全天下推行教典,让诸侯﹑公卿大夫和百官根据教典教导其民。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乃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岁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征令。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两,四两为一卒,五卒为一旅,五旅为一师,五师为一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
柳昌宣读完后,姬煦站起来道:“寡人在此谢过诸国国君前来与会,天子命寡人举行这次会盟,是因伊洛之戎和蛮氏侵占郑地,天子为了保诸国安定,遂令诸国协力攻打二戎,使二戎不敢再作乱,以保王室与郑国安宁。”
姬煦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座的诸侯:“这次攻打二戎和以前一样,诸位想出何种助力皆可。并且天子说了,为了犒劳诸国,这一次哪一国打下的土地就归哪一国所有,所以诸位请慎重考虑。”
“诸位若是有愿出兵攻打二戎的,打下来的土地就归其所有,这是天子许可的,我晋国会从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