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裘被惊出一身冷汗:“晋君,不可啊,寡人已知罪了。郑国虽然有罪,但罪不及庶民,求晋君怜我郑国子民,莫要让他们承受战火。”
“郑国叛晋之罪,全在寡人一身,还有派石正卿偷袭晋军之事,也是寡人受了楚国的挑唆,一时糊涂才会犯下的,石正卿只是听从寡人之命行事,他并无叛晋之意。”
“寡人求晋君放过我郑国子民,也放过石正卿,寡人愿留在晋国代替石正卿做俘虏。晋君若要责罚,就只责罚寡人一人吧,其他人是无罪的,求晋君莫殃及无辜。”
姬煦冷着脸道:“郑君现在知道不能殃及无辜了,那郑君与楚国合谋攻晋之时,可曾想过我晋国子民亦是无辜的?”
“寡人记得令尊在世时,就挺热衷附楚的,屡次与先楚子联合多国攻晋,致使我晋国将士死伤无数。”
“后来令尊病逝,在其临终之前终于悔悟,又改盟晋国。这也没过几年,郑君又要走令尊的老路了,郑君是希望再像令尊那样,与诸国再一同攻晋了?”
郑裘觉得自己心底是希望如此的,但是现在的晋国要比君父那时强大许多,并且诸国都亲附晋国,除了秦楚,没有国愿意攻晋,所以他的希望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坦露于诸国面前。
郑裘道:“寡人不敢,寡人确实与楚国令尹和大司马秘密见面,也接受了他们的礼物,与他们相约改盟楚国。”
“寡人已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愿以身赎罪,留在贵国做俘虏。寡人在此重新改盟附晋,让郑国再做晋国的盟国,求晋君接纳。”
郑裘双膝跪地:“若晋君不肯接纳,寡人只有长跪不起了。晋君素来有仁德之心,求晋君再给寡人和郑国机会,宽恕寡人与郑国之过,让晋郑二国再结盟好。”
梁训冷哼道:“郑君跪地有什么用,晋国只希望诸国安好,奈何秦楚二国一直不安分,不仅吞并其周边之国,还妄图让诸国都为其掌控,受他们暴虐的统治。”
“晋国并不畏惧秦楚二国,只怕诸国与晋国离心,只要尔等不附楚,不与秦楚为伍,就不会引发这么多的战争。”
“郑君非但不吸取教训,反而助楚国攻晋,是想再度引发无数战乱,成为千古罪人吗?”
郑裘面有惧色:“寡人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会再盟楚了,只求晋君放过我郑国子民和石正卿,寡人愿任由晋君处置,以平息晋君的怒火,寡人愿以己身换取郑国安宁。”
姬煦冷厉的眼神盯着郑裘,这些人每次都指天誓日的保证再不背叛晋国,说的恳切之至,但转身就会受楚国所惑,做出伤害晋国的事。
尽管如此,晋国还是要原谅他们,接纳他们做晋国的盟国,不能让他们为楚国所掌控。
林裕道:“君上、梁正卿,现在楚郑二国还未出击,我们若是率先攻击郑国,只怕诸侯会有微词。倘若楚军能够撤退,郑军不再出击,这场大战就会消于无形。”
“所以臣建议由郑君写信劝楚国撤兵,给郑君戴罪立功的机会,此事因他而起,便由他去消解。郑君若是真的消解了这场大战,便能将功赎罪,给晋楚二国一个交代,以示他坚定附晋之心。”
姬煦道:“林卿的提议甚好,既然郑君愿意留在这里换石正卿回去,那寡人就把石正卿放回去,由他去给楚国大司马送信,劝楚军撤走。”
“如果楚军真的能撤走,郑君也算功德无量,能挽救不少将士的性命,寡人就送郑君回郑国,我们二国还像从前一样交好。但若不能的话,郑君就在晋国多待一阵子吧,做我晋国的宾客。”
“寡人也不会亏待了郑君的,会准备最好的客房和最好的酒食款待郑君,但是郑君不能出客房的门,有什么需要就跟宫人说,宫人们都会准备齐全。郑君,听明白了吗?”
郑裘道:“寡人明白了,谢晋君放回石正卿,寡人会让石正卿向楚国大司马转达晋君之意,以平息这场战乱,让晋郑二国重归于好,弥补寡人的过失。”
郑国,新郑。
石阡回来后就召集众臣,宣布郑裘的命令。楚瑞已在郑宫住了数月,听说石阡回来了,就去正殿外面探听消息。
郑国一直是晋国的盟国,只是受了楚国的挑拨离间才企图攻晋,晋郑二国经过会谈,已经解开了误会,言归于好。郑国不会再攻晋了,从此与楚国划清界限,不会再附楚了。
楚瑞在殿外听的心惊肉跳,晋国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居然让郑楚的盟约又化为泡影。但是楚军已经筹备了这么久,就算郑国不出兵了,楚军也要发兵攻晋,绝不能撤兵。
楚瑞转身离去,他要即刻率领四百乘楚军赶赴晋郑边境,攻打晋国。
石阡交代完事情后,就宣布散朝。他刚出了正殿的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姚夫人以及她的儿子郑潘,很显然,他们是有话要对他说。
亚卿姚印也从正殿出来,站到姚夫人身旁,因为他是姚夫人的弟弟。
石阡立马明白了,这三人是想趁郑裘不在,夺取国君之位。
但这不是打乱他的计划吗,原本他想谋夺君位的,这三人又来添乱,这样一来,自己还得腾出手对付他们,能否夺得君位就是未知之数了。
石阡道:“臣拜见姚夫人,不知夫人有何事呀?”
姚夫人道:“我有一件事要和正卿商议,还请正卿移步偏殿。”
石阡随他们进了偏殿,姚印去门口看了看四周,见殿外一个人都没有,才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