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去追,我会让侍从去追,你带着你的孩子能滚多远滚多远!”姜练冷言道,指尖微微发颤,恨不得卢适立刻从她视线中消失。
姜练带上几个侍从,快步沿着崔氏离开的方向追去。
崔氏跑到崔府门前时,已是气喘吁吁,额头间汗水涔涔,看到何桐在门口等她,立即朝他说了一遍自己刚才看见的事。
何桐心中霎时一惊,没想到崔徽是姜练害死的,齐国还隐瞒她和卢适育有私生子的事,让她嫁入了晋国。
但是他和妻子知道了姜练的秘密,她恐怕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此事你今后可莫要声张……”何桐小心叮嘱她,眼神流露出几丝慌乱,“若是被君夫人知道就不好了。”
崔氏点了点头,和何桐一起走入门里,踏入院子内。
就在这时,笃笃的马蹄声传来,是姜练和她的侍从骑马追来了。姜练翻身下马,和几名侍从闯入崔府院内。
“君夫人来此有何贵干?”何桐开口,眼神警惕。
“方才何夫人在溪边落下了鱼竿,我来给她送过来。”姜练从一个侍从手中拿过鱼竿,递给何桐。
看到自己落在溪边鱼竿,崔氏没有丝毫重获失物的喜悦,而是紧张地躲在何桐身后。
“臣谢过君夫人了。”何桐收下鱼竿,话锋一转,“君夫人不远千里归省齐国,想必要回临淄宫多陪伴亲人以叙情谊,臣和内子也有事要忙,就不送君夫人了。”
姜练冰冷的目光扫过何桐夫妻,崔氏应当将她的秘密告诉何桐了,但是何桐是晋卿,若是除掉何桐,晋国会追究此事,崔氏是齐国卿族女,自己也不能冒然除掉她,还是先离开吧,和君父商议一下怎么用隐蔽的手段对付他们。
想到这里,姜练转身离开崔府。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用一条鞭子抽打着楚瑞:“叔父啊叔父,寡人这么器重你,才让你去协助四国,这次我们五国同时出兵,本来有机会可以战胜晋国,但你却如此无用,非但没有撼动晋国半分,还把晋国割给我们的八百里戎地也丢了,你如何面对父王,如何面对楚国的列祖列宗啊? ”
楚瑞跪在地上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冷汗从他的额角滴落。
“自寡人即位以来,楚国好不容易才添了点地,虽说是用荟姐换来的,但也算为楚国开疆拓土了,而你竟然丢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荟姐就白死了,我们楚国连为公主讨回公道都做不到,真是丢脸丢大了,要受尽诸国耻笑!”
“荟姐好歹也是父王嫡女,楚国的嫡公主死在了晋国,晋国却只知袒护齐国,只赔给楚国一点财物了事,还把割给楚国的地又收回去了,这是何等的耻辱啊,让楚国历代先王都要蒙羞!”
“寡人和兄弟们费尽了心思,才拉拢到宋鲁相助,你和四国却如此的不争气,我们楚国还能有出路吗,寡人一生一世都要仰晋国鼻息了!”
楚疏打累了,停下了抽鞭子,瘫坐在地上:“父王啊,是寡人无能,寡人辜负了你临终所托,无法光复楚国,寡人终此一生都要活在晋国的阴影之下了……”
“为什么我们楚国战胜不了晋国,为什么晋国能一直占据霸主之位?明明我们楚人一直这么地努力,寡人一刻也不敢忘记为楚国奋斗,却不能撼动晋国的地位?”
楚疏的瞳仁浮现几丝慌乱:“难道阿母才是对的?楚人就是不如晋人优秀,所以她从不喜欢楚人,只喜欢高贵的晋人,楚人哪怕穷尽一生也比不上晋人。”
“但是寡人不甘心啊,寡人不甘心让楚国屈居于晋国之下,这天下,该是楚国的才对,但为什么楚国不能胜过晋国呢?”
楚瑞面如死灰:“大王,不要再一味的征战了,大王明知不能战胜晋国,为什么还要增添更多的伤亡呢?这对楚国,对诸国都是无益的。”
“臣求大王为楚国子民着想,先停止攻晋,让子民们休养生息。楚国由于多年征战,已亏耗的太多,子民们已快要承受不住了,现在国内已民怨沸腾,大王若再不肯停战,只怕会引发国人暴动。”
“臣说句大王不想听的,如果国人们造反,国内就会大乱,到时还要用楚军去镇压国人。我们的周边还有吴国这个大敌,倘若吴国趁机进犯,楚国恐怕会丢不少领土,大王希望这样吗?”
楚疏心头一震,也许真的是他太固执了,楚瑞毕竟比他年长见识多,看的比他更长远,他久居王宫,就忽略了楚国子民的感受。
楚疏嘴唇蠕动,喃喃道:“或许真的是寡人错了,是寡人错怪叔父了。寡人知道,叔父一直为楚国尽心尽力,一直都在为楚国着想,比寡人对楚国还要真心。”
“寡人以前未能体会叔父的苦心,是寡人年少轻狂了,让楚国空耗国力,徒增了无数的伤亡,寡人是楚国的罪人啊……”楚疏仰面长叹。
“叔父今日先回吧,回去好好擦药养伤,继续为楚国效力,寡人和楚国都还需要叔父,不能没了叔父。”
“臣求大王仔细考虑臣方才所言,大王若是肯采纳,就不枉费臣的一番苦心。”楚瑞道。
楚疏待在寝宫里静思了数日,楚修也来劝楚疏,自他回到楚国后,已经劝过楚疏多次了,虽然楚疏一直没有听从,但他未曾放弃。
“大王已多日不朝了,臣来看看大王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臣吗?”楚修进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