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煦叹气道:“如果处死她,晋齐必定会开战,晋国不能失去齐国的支持。如果我们失去齐国,齐国说不定就转而投楚国了,这会让晋国陷入危难。”
“寡人要为整个晋国着想,不能让你们为了报仇而危害晋国,寡人会赐你们田产爵位抚慰你们。待她回到齐国之后,你们大可让齐侯追究她的罪责,寡人只能做到这些了,这样才是对晋齐两国最好的。”
“你们都是寡人的臣子,寡人希望你们能为大局着想,放妖妇和孩子回齐国吧,不要再增添更多的伤亡了。”
何桐眼中带着深切的不甘:“君上,如果放妖妇回齐国,齐国是绝不会处死她的,她会在齐国安然度过一生,那臣的家人就白死了。”
“臣如果不能为家人报仇,就算活的再久,拥有再多的权力和财富,也会活的十分痛苦,所以请恕臣不能遵从君上之命。”
何桐叩首道:“臣再次恳求君上处死妖妇,若是君上再不答应,臣唯有与君上一战了。臣宁可拼上这条命,也要报仇!”
姬煦看向何桐的眼神带着愤怒和震惊:“你们全然不顾臣节了吗,要逼迫寡人与齐国交恶吗,希望齐国附楚吗?”
“好,既然你们要与寡人一战,寡人愿一人战你们二人,所有人都退出院子,只留我们三人在此决斗。”
“若是寡人输了,寡人就愿处死妖妇,若是你们输了,就放妖妇三人回齐国。你们觉得这样公平吗,若是觉得公平,我们现在就开始。”
姬煦抬手道:“所有人,都给寡人退下去!”
何桐二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们心里清楚,以二人的武功,就算合力也不敌姬煦,所以只要比武,他们就得答应放了妖妇,所以绝不能比武。
何桐道:“臣二人不敢以下犯上,但此事关乎臣家人的性命,请君上给臣一些时间考虑,今日臣先告退了。”
何恪道:“请君上准臣等先回府吧,大伙儿都需要冷静冷静,臣来日再拜会君上。”
姬煦面露深深的疲惫,短促地呼了一口气:“你们都退下吧。”
“谢君上,臣等告退了。”二人退下,带着大军原路返回。
其他人也退下了,地上只剩下姜练和卢适父子,姬煦望着他们,眼里一片悲哀。
卢适求道:“求君上不要处死小人,这一切都是君夫人让小人干的,小人根本无从反抗啊。小人只是因为恋慕君夫人而杀了崔徽,此事应由齐国处理,与晋法无关啊。”
“求君上放了小人父子吧,小人日后会做良民的,会和儿子一起好好生活的。君夫人回到齐国后,小人也会照顾她的,不会让她和孩子在齐国受委屈,求君上成全我们吧。”
姬煦咆哮道:“你们都给寡人滚!”
卢适心头惊悸,立马把姜练和卢乔拖走,离开姬煦的视野,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们都被姬煦砍了。
何桐何恪二人假意撤退,走到半路又转向绛宫而去,将大军调至绛宫的正门前。
姬煦已经回到了绛宫,听到消息后带着林裕和祁谦出来,看到何桐何恪骑着马在军阵的最前方,他们身后是千军万马。
姬煦道:“你们是考虑好了吗,要与寡人一战了?”
二人下马行礼,何桐道:“臣不敢与君上相战,但必须要为家人报仇,君上若还是不肯杀妖妇,臣就包围绛宫,直到君上答应为止。”
“君上一日不答应,臣就守在宫门一日,在这期间君上不可以出宫,绛宫内的人都不可以出宫。倘若有人出来,就休怪刀剑无眼了!”
林裕厉声道:“大胆何桐,你这是要逼宫篡位吗,居然想软禁君上。你现在立刻离开,君上还能饶你不死,要是走的晚了,就死罪难逃了!”
“自古君为臣纲,身为人臣就该服从君上之命。你一再的违抗君令,君上宽厚才会容忍你,而你却不知进退,非要搞的两败俱伤吗?”
姬煦道:“你们这是要造反!你们即刻撤兵,寡人还可以饶过你们,否则以谋反罪处置。你们就是再悲痛,也不可破坏两国邦交,更不可图谋造反。”
“再不退兵就立即开战,一旦开战,你们的谋反罪就坐实了,将会牵连全族,你们真的不惜搭上全族吗?”
何桐道:“臣没有要谋反,臣只是要报仇,为了报仇,臣是不会退兵的。臣愿意背负罪名,为了死去的亲人们。”
“臣不希望君上再顾忌齐国了,我们何家照样可以保卫晋国,我们不必仰人鼻息,只需快意恩仇。君上不能下这个狠心,就让臣来帮君上下吧。”
何桐一脸决然地举起手:“将士们听令,给我包围绛宫!”
“得令!”大军迅速分成两队,从两个方向将整座绛宫团团围住。
姬煦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往后退了两步,颓然松手:“林卿、祁卿,开战吧。”
姬煦转身离去,不想看接下来的惨烈战斗,一步一步艰涩地走回去。
林裕传令让绛宫内的三百八十乘晋军出来,与何桐的大军开战。双方战了一日后方才停歇,晋军死亡近二百乘,何桐的大军死亡近六百乘,其余人员皆被俘虏。
何桐何恪战至力竭,重伤昏迷后被晋军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姬煦这几日一直躺在寝宫里,双方开战后他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吐了血,医师来看过后说要好好调养,否则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姜云陵坐在床边,满眼心痛:“煦儿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姬煦抬了抬眸,不想言语,他的眼睛空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