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跟练儿一起疯了,这有病就得治病,而不是毫无顾忌地发疯。晋国跟鲁国根本没有招惹你们,你们父女都是自作自受,居然还要连累齐国百姓跟你们一起受罪。”
姜原道:“寡人这是为了齐国的霸业,无论是攻晋还是攻鲁,寡人都是为了齐国。君父在时,就一直想恢复祖父的霸业,寡人也继承父志,想让齐国再度成为诸侯的霸主。”
“寡人不仅要让齐国成为霸主,还要扩充齐国的疆域,鲁国的济西之田极为肥沃,齐国一定要得到。有了济西之田,齐国的子民就不会挨饿了,再打仗也不会缺粮草了,所以寡人必须攻鲁。”
“这次寡人决定出兵六百乘,带上景节和众臣去攻鲁,先攻济西之田,再攻鲁国的城池。这鲁国都敢出兵攻晋,我齐国还不敢攻鲁么。景节,你马上去整兵,我们即刻出发,去鲁国攻城!”
“是,君父。”姜景节道。
齐国攻鲁进行的十分顺利,姜原用了两个多月就攻下了近一半济西之田。营帐中,姜原正与众臣商讨接下来的作战策略,杜舆拿着一封信进入营帐。
杜舆道:“君上,这是临淄城传来的信,说是郭正卿攻晋的消息。”
姜原接过信一看,双目褪去了所有的神采,脸色苍白如骨,直挺挺的向后栽倒。
“君父?”姜景节翻开竹简,也觉得遍体生寒,心神都震荡起来。
留吁之地已被晋国收回,郭罕与杜庞皆战死,攻晋的三百乘齐军全军覆没。
姜原双手抱住脑袋,两眼流出混浊的泪,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是寡人葬送了正卿和亚卿的性命,让齐国连失两位重臣……”
“晋国竟然对我齐国如此狠绝,连一丝的希望都不给寡人留下。纵使是寡人攻晋在先,纵使齐国有千般错处,寡人也还是晋侯的舅父,他竟连一点骨肉亲情也不念了……”
姜景节道:“君父啊,这国内大丧,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攻鲁了,早点撤退吧。我们已经攻下了不少济西之田,出来一趟也算值了,不要太过贪心了,反而会引火上身。”
“儿臣请君父退兵,回国料理二卿的后事,正卿和亚卿有功于我齐国,该给他们办盛大的葬礼,并厚待他们的家人,还要再整顿朝纲。”
姜原虽然想继续攻鲁,但明白国内急需安顿,只能来日再攻鲁了。
“传寡人令,班师回朝。”姜原道。
齐国,临淄宫。
料理完郭罕杜庞的丧事后,姜原将杜舆升为正卿。由于太过悲痛,姜原就一病不起,病势日渐沉重。
姜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了,就叫来陈玉鸾母子二人,交代后事。
姜原拉着陈玉鸾的手哭道:“夫人啊,寡人怕是活不长了,寡人不舍这齐国的山河,更不舍你啊……”
“寡人一旦走了,你和景节要守好齐国。寡人知道夫人才能卓越,更胜寡人许多,有夫人在,齐国必会安好,寡人纵使去了,齐国也会更好,所以寡人就不会惦念齐国了。”
“寡人这一生,也做过很多错事,其中最错的,就是把练儿嫁到晋国去,以致晋齐两国交恶,齐国连失两位重臣。寡人悔不当初,是寡人太贪心了,非但没有和晋国的关系更好,反而让齐国失去了更多。”
“如今寡人已无力修复晋齐关系,只能将这个重任交给景节了。景节,为父相信你一定会做的比为父更好,给齐国百姓们更好的生活。”
陈玉鸾道:“君上放心,妾一定会好好辅助景节的,不会让齐国再与晋国交恶了,君上就安心养病吧。”
姜原道:“夫人做事,寡人向来放心,我们齐国其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与晋国交好。”
“咱们周边与齐国接壤的国,都臣服于我们,秦楚那样凶残的蛮国,也距离齐国尚远,所以我们只要不犯晋国,就能保得齐国安定。”
“现在齐国的内部也是安稳的,没有什么奸佞之臣,景节日后若是想开疆拓土,这周边之国是任你攻伐的。”
“虽然长狄凶残不好对付,但鲁国、莒国、莱国都是肥肉,你若是能攻下其一,都能让齐国疆域扩大不少,若是能将这些国全部攻下,咱们齐国就能再复霸业。”
“复兴齐国霸业是每代齐君的任务,但寡人资质有限,只能为齐国做到这些了。来世寡人若能再为齐君,定要为齐国夺得霸主之位。”
姜景节道:“儿臣谨记君父教诲,会与阿母好好治理齐国,不负齐国历代先君。”
姜原老泪纵横:“好,你是为父的好儿子。这齐国,为父就交于你了,你要善待齐国的百姓。”
“儿臣定会善待齐国百姓,做一个贤明的君主。”
陈玉鸾道:“我看君上说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二人先退下了,君上好好歇息吧。景节,我们走。”
陈玉鸾使劲扒开姜原的手,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甩袖子转身离去,姜景节紧随其后快速出了寝宫,将房门紧闭。
姜原两手空空,双眼犹自盯着陈玉鸾离开的方向,大声号哭:“夫人,不要走,你留下来再多陪陪寡人,不要离开寡人……”
姜原哭了一会儿,知道陈玉鸾不会再来,就躺下了,他合上双眼,在睡梦中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