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步道:“可是,大王,万物的生长需要阳光,如果只剩下月亮,粮食就无法生长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饿死了?”
楚疏瞪了他一眼:“你真是个蠢货,寡人说的是人心中的太阳和月亮,又不是天上的。这天上的太阳咱们又够不着,根本飞不上去,还想上天不成?”
楚步道:“哦,那让人心中的太阳死去,就不难了。很多人心里根本没有太阳,肯定愿意和我们一起,在黑夜中嚎叫的。”
“我看除了晋人,其他人都愿意和我们一起沉沦。但是晋人太难对付了,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就因为慕强而投靠了晋人,对咱们楚人是没有一点儿真心,就导致咱们的盟友越来越少了,该怎么拉回这些人呢?”
楚疏道:“想拉回他们也不难,就是利用他们的善良和同情心去做坏事。这些晋人虽然强大却低调内敛,不如咱们楚人开放爱炫耀。”
“咱们就要多多宣扬咱们楚人的事,让世人都知道楚人的伤痛,这样世人就会同情我们了,就会站在我们这边,替我们去指责晋人。”
楚步道:“但是咱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要是宣扬出去,不是找骂吗?”
楚疏气的抽了他一巴掌:“你真是不可救药,坏事当然不能说是咱们做的了,要把咱们做的坏事都隐藏起来,把咱们塑造成憨态可掬的熊,纯良无害,世人才会同情咱们。”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所有的楚王说成是温良无害的,其他人可以说成残暴的。楚国进攻其他国的事都与楚王无关,楚王一直心地纯良,从未做过伤害晋人的事,但是晋人却一直伤害楚人。”
楚步额角流汗:“大王,这样真的会有人信咱们吗?”
楚疏道:“你尽管派人去宣扬就是了,世人根本就不知道真相,这些事只有诸国的重要人物知道真相,那些普通百姓啥都不知道,听到咱们说,就以为是真的了,还会去怀疑什么吗?”
楚步道:“那晋侯遇刺的事呢,就说不是咱们做的?”
楚疏又抽了楚步一巴掌:“当然不能说是寡人刺杀晋侯了,寡人这么纯良的人怎么会刺杀别人呢,只有晋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才会刺杀别人!”
“你就派人去告诉世人,是晋侯刺杀了寡人。寡人可是一直爱好和平的,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和晋国和谈,是晋人对我们楚人无情,厌恶楚人一直征战,想把我们楚人赶尽杀绝,就是为了以绝后患。”
“还有,要说咱们楚人一直比晋人强大,曾经击败晋国,只差一点就能灭了晋国,是晋侯用卑鄙的手段救了晋国,暗算了楚人,晋国才得以保全,明白吗?”
楚步道:“是,可是大王忘了,太夫人是晋国的公主,荟公主是晋侯的妾,晋楚两国是姻亲,晋侯为何要刺杀表弟呢?”
楚疏踹了楚步两脚:“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当然不能说寡人是晋女生的了。反正父王有三任正妻,寻常百姓也搞不清寡人是哪一个生的,只要你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
“就让他们以为晋楚之间从未联姻好了,这些晋人们自视甚高,所以看不上楚人,不愿和楚国联姻。尽管寡人一直求晋侯联姻,晋侯却不肯答应,还对寡人痛下杀手,真是太狠毒了。”
楚疏轻轻晃着头:“至于那些齐国秦国郑国什么的,他们干的那些事通通去掉,免得越说越复杂,反而说露了馅儿,只保留晋国和楚国两个国就够了。”
“让这些百姓们知道一些零散的片段,他们还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晋人都是伪君子,咱们楚人才是真性情。他们就会痛斥这些伪君子们,替我们骂晋人无情无义。”
“世人不仅不知道真相,还不会分辨真假。只要告诉他们,我们楚人一直在受伤流血,他们就会为我们呐喊,为我们唾骂晋人,成为我们砍向晋人的刀。”
“无论千年万年,只要有我们的后人在,就会一直向百姓们宣扬楚人的伤痛,时间过的越久,过往的事就越模糊,世人什么也看不清,就任由我们愚弄了。”
楚步道:“是,臣会一直做这件事的。就算臣死了,臣的转世也会记住这个使命,生生世世都会写书,歌颂楚人所受的伤痛,并在书里杀死所有的晋人,让楚人站在宇宙的巅峰,得到所有的一切。”
“在臣的书里,我们楚人要有我们楚国的风范,必定会横扫一切,斩杀所有的敌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晋国,绛城。
姬煦按例率领众臣到宗庙祭祀,祭祀礼仪由梁训主持,宣读祭文,然后是众臣敬奉祭品,姬煦向祖宗敬奉祭酒。
姬蒲默默站在殿内看祭祀礼仪,眼中有些好奇,他觉得祭祀甚是有趣,比在泮宫读书要轻松多了。
忽然,一个人拍了拍姬蒲的后背,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在泮宫的同窗谷岸,谷岸是大夫谷勉的儿子,和他年纪相仿。
谷岸道:“公子,那个人我已经找来了,他把东西带来了。”
姬蒲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都快急死我了,他要是再不来,我就得去自己找了。”
林裕觉得他们有些吵闹,肃然道:“君上正在祭酒,你们要肃静。”
姬蒲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就闭上了嘴。
谷岸明白事情紧急,低声道:“公子,那我们出去吧,免得那个人跑了。”
姬蒲点点头,二人放轻脚步,迅速出了大殿,向着一个地方狂奔而去,生怕迟了一步。
姬蒲跟着谷岸进了一个小巷,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佝偻着身子,面色黝黑,见二人出现后,一双苍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谷岸道:“这是我们晋国的长公子,留吁木,还不快向他行礼。”
留吁木微微弯腰:“老朽留吁木,见过长公子。”
姬蒲道:“不必多礼,谷岸说你把令牌带来了,在哪里呢?”
留吁木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银色的令牌,递给姬蒲:“请公子查验。”
姬蒲接过令牌,欣喜道:“就是这一块,你终于又回到我手里了,我为你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回心里的石头终于能落地了,差点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