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令尹亲自来拜访寡人,说贵国没有保护好君父,要寡人为君父申冤。寡人身为人子,爱父心切,一时意气上头,就做了错事。”
“但寡人绝没有和楚国勾结,也没有用楚国一兵一卒,寡人不敢背叛晋国。贵国若要降罪,就请处置寡人吧,不要迁怒于曹国子民,寡人当承担所有罪过。”
梁训道:“曹君的回答,诸位都听清楚了吧。曹君是没抵挡住楚国的诱惑,才会加害晋国,望诸位引以为戒,不犯和曹君同样的错误。”
“晋楚之间的盟约早就毁了,楚国从未放弃过对付晋国,诸位一定要倍加小心,提防楚国的手段,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否则悔之晚矣。”
“楚人的花样虽然多,但细究起来就那几种,只要诸位能够守住本心,楚国就无机可乘。如果守不住,就会再起战火,任谁都没有好日子过,诸位也不想回到那时候吧。”
姬蒲道:“曹君已经认罪,就按照以往的规矩去绛城伏罪吧。本次会盟也没有其他的事,诸国共同做个见证就好了,来人,把曹君带下去。”
“目下诸国虽然偶有小的冲突,但总体来说还算平稳。诸国若发生冲突,也不要轻易动刀兵,还是以议和为上,如果议和不成再开战。”
“邻国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的,总不能日日开战吧。郑许二国就是邻国,去年郑许二国边境有冲突,就打了几场仗,许国并非晋国的盟国,所以寡人无权插手此事。”
“但寡人听闻,郑许二国到现在还未停战,这样下去,会让两国百姓都疲惫不堪,许国既已求和,还请郑君多加考虑,为两国百姓着想,让两国恢复和平。”
郑裘道:“晋君之言,寡人会多加斟酌的。这数月以来,郑许多次大战,我郑国也消耗极大,或许该撤军了。”
姬蒲道:“郑君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如此寡人就放心了。本次的会盟就到这里吧,诸位散会吧。”
晋国,郊外。
梁训约了几个朋友到郊外野炊,用完餐后兴致未尽,就一同做游戏。
众人盘腿坐在溪边,将一个托盘放置到小溪中,托盘中盛着一碗酒,托盘随着流水飘荡,飘到谁面前谁就喝酒。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轻柔的哗哗声,托盘被流水牵引,时高时低,时远时近,不知将飘向何人。众人的眼睛紧盯着托盘,不禁在心里猜测谁会是第一个喝酒的。
姬露坐在草地上抱着姬晔,给他喂鸡腿,他刚才睡着了,错过了用餐的时间,所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谜底很快揭晓了,托盘飘到了梁信面前,梁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仆人重新给碗里倒入酒,将托盘向前推,让它继续漂流。
忽然,溪水变得湍急起来,众人以为是有大鱼游来,才搅乱了溪水。梁训察觉到不对劲,立即站起来,从上游飘来的根本不是鱼,而是一个女人。
梁训神色有些惊慌:“水里的女人是君夫人,大家快把她救上来!”
万献水性好,马上跳进水里把宋容捞上来,放到岸边的草地上。梁训探了探宋容的鼻息,还有气,就让仆人速去附近找医师来救治她。
医师赶来后查看了宋容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死了:“这位夫人在水里泡的太久,已经去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祁谦面色严肃,“君夫人死在了水里,咱们可怎么跟宋国交代啊,君上必定会大发雷霆,群臣可能又要遭殃了。”
梁训反而平静了下来:“君夫人不知是失足落水还是被害,咱们又要让司空府查案了,先把君夫人送回绛宫,查明真相后再通知宋国吧。”
听闻宋容身死,姬蒲没有去看尸体,人都已经死了,再看又有何意义呢。
姬蒲心中虽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轻松。他本就对宋容这个妻子不甚满意,却不敢废了她的君夫人之位,如今她死了,他就可以换一个让他满意的妻子了。
司空府查了两个月后,查出宋容是被郭柳莺的侍女推下水淹死的,侍女已经承认是她一人所为,无人指使,被关进大牢后就上吊而死。
梁训向姬蒲提出审问郭柳莺,姬蒲没有准许,说查到这里就够了,命使臣将审讯的结果传给宋国。
宋运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认为区区一个侍女就算和君夫人有仇怨,也是没有胆子谋害君夫人的,晋国此举分明是在袒护真凶。
宋容之死于宋国的损失太大,一个侍女的命不足以偿还,晋国必须再向宋国交人偿命或者赔偿巨款,交到他满意为止。
宋运提笔写信给姬蒲,要晋国交出真凶或赔偿黄金三万镒,否则宋国就出兵攻晋。
晋国,绛宫,书房。
姬蒲收到书信后,就召群臣到书房议事,商议到底是赔钱还是交人。
此番是晋国愧对宋国,宋国提出的条件也合乎情理,晋国不能失去宋国这个盟国,所以必须顺着宋国的意思来办。
梁训道:“君上既然不想再继续查案,就不能查出真凶,只有选择赔钱了。君夫人乃是君上的原配正妻,不幸罹难,君上用三万镒黄金安抚宋国也不为过。”
祁谦道:“用三万镒黄金来换取晋宋二国的和平完全值得,如果两国开战,晋国要花费的黄金就远不止这个数了,能够用玉帛化干戈已经非常好了,君上就采纳正卿的意见吧。”
万献道:“正卿和亚卿所言极是,就算我们向宋国交了凶手,也需要再安抚宋国,赔偿他们财物,所以这钱是一定要给的,给了就能平息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