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绸停止了射箭:“都怪妾的箭法太拙劣了,才会误伤了楚公子,妾以后会好好练箭,让妾的箭射的精准,不会再误伤人了。”
姬蒲道:“夫人知道收敛就好,来人,把楚公子抬下去治伤吧,其余人继续和寡人打猎。”
楚南伤势过重,三日后就死了,姬蒲命人把他的尸体运回楚国安葬,并主动给楚国一些财物作为赔偿。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愤愤不平道:“晋国竟然害寡人又失去了一个兄弟!晋人如此歹毒,三兄被俘虏到晋国,晋国非但没有善待他,还对他下此毒手。再怎么样三兄也是公子晔的舅父吧,阿母是三兄的嫡母,看在阿母和荟姐的份上,晋国也该善待他。”
现在他的兄长都死了,只剩下楚弘这一个弟弟了。
“臣已经去查看过公子南的尸体了,他在晋国这段时日,肯定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因为他的身上有很多箭伤。”楚步眼中的愤怒喷薄欲出。
“姬蒲恐怕是把三兄当靶子练射箭了,让三兄就这么客死异乡。这姬蒲的手段也太过残忍了吧,我先前就听说过他性情残暴,没想到对王兄也如此,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楚疏心头不由得浮起几丝惧意,轻轻抚上自己脸上留下的疤痕,在战场上拜晋国所赐的箭伤疤痕:“他们晋人善射,但也不能乱射人吧!”
“咱们用了那些手段,也没有控制住谷氏一族替楚国做事,他们表面上顺从我们的意思,背地里还在晋国抓了我们派去救三兄的那些人。”楚疏攥了攥拳头。
楚步眼中是深深的无奈:“大王说的极是,这次姬蒲还修书一封给楚国,在信中对于公子南之死深表歉意,并主动给了楚国赔偿,应该就是姬蒲觉得自己理亏。咱们楚国现在国力不如晋国,也没法为公子南出气,只能忍着了。”
“事到如今,只能好好安抚三兄的妻儿,给三兄的儿子提升官职。”楚疏长叹一声,安排给楚南之子升官,并让楚弘担任楚南空出来的卿位。
晋国,梁府。
何语到梁府传达君令,解了梁府上下的禁足,然后与梁训至客房密谈,吐露心迹。
何语道:“姑父,你马上就可以出梁府了,但出梁府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谨慎行事,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冲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的晋国非常混乱,君上听信小人谗言想要铲除忠良,所以姑父的一言一行都要万分小心,不能让郭常和胡年他们抓到任何把柄,否则姑父的性命堪忧。”
“如今祁亚卿已经病逝,姑父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姑父首先要保住自己,才能保住晋国,求姑父答应我。”
梁训满眼哀痛:“晋国为何到了如此地步?晋国明明是诸侯国中最强的,为何会祸乱丛生,只因君臣不同心吗?”
“其实每一国都时常会发生祸乱,不是兄弟相争,就是臣子叛乱,一般都是为了争夺君位,君位稳了后,祸乱就会消除,却不像晋国这样屡屡出现危害社稷的国君。”
“这些暴君不仅残暴嗜杀,纵情享乐,让晋国接连失地,还想要除掉所有的晋卿,让晋国腹背受敌,达成瓦解晋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晋国的敌人获益,将晋国分而食之。”
何语道:“姑父指的是先君丰和君上吗?他们二人在历代晋君中确实尤为突出,性情与晋人大不相同,倒是很像秦人还有楚人。”
“天底下有这么多的诸侯国,每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风格,一国之内的国君无论才能平庸或是出众,其作风都不应与国风相差太远,如果差的太远,就是异类了。”
“虽然很多诸侯国都出现过异类,但有两个大国却从未出现过异类,一个是楚国,一个是秦国。”
“楚国之君屡屡弑父上位,弑兄夺位,但每一任楚君上位后都会壮大楚国,吞并楚国周边之国的土地,如果没有晋国压制,楚国肯定比现在更大。”
“楚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想尽办法向晋国安插间人,想要挣脱晋国的压制,一旦晋国完了,楚国就能控制整个天下。”
“掠夺往往比守护来的容易,所以秦楚一直掠夺其他国的东西,得到之后却不想去守护他们,只去掠夺就够了,就不用考虑太多的东西。”
“咱们想去守护东西,要考虑的东西就太多了,如果君臣能够一直同心,自是所向披靡,却偏生遇到了个骄奢的国君,这境况就不及秦楚二国了。”
“君上的性情本就有很多缺陷,又陷于小人风波,我们该做的是除掉小人,纠正君上的缺陷,这对晋国才是最好的。”
“郭常、胡年和邹员这三个奸佞小人如此作为,像是被人故意安排的,我怀疑他们和楚国还有狄人有勾结,想要害死所有的晋卿,以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一次君上有任务给我们,让我们查谷家通楚的事,我们就趁机查三个奸佞小人是不是也通楚,如果证据确凿,到了君上面前也无可抵赖,就是君上也不能保他们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这些时日君上不理朝政,留吁略带领叛军起兵造反,已经攻占了不少晋地,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咱们失地已经近三十万里了。”
梁训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拳头捶打了一下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