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吁略不仅收复了赤狄国土,还攻占了赤狄不曾有过的晋地,现在已经打到了昆都,虽然距离绛都还有一段距离,但却来势汹汹。”
“臣和下军佐已经调兵前去抵御了,现在只能先抵挡住叛军的攻势,再逐一收回晋地,这就需要将士们再浴血奋战了。”
“失去要远比得到来的容易,再度收复赤狄需要的不仅是兵力,还有巨额的粮草,光是种出这么多的粮草,就至少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所以我们要做长远打算了。”
姬蒲怒道:“寡人让你们去消灭叛军,你们把叛军全都歼灭不就得了,只要灭了叛军,咱们的地就还是咱们的。”
“照你们的意思,赤狄之地是要再打一遍了?这个壮举不是寡人能完成的,因为寡人比不上祖父和君父,不能一边抵御赤狄又一边攻郑。”
“如今的郑国久攻不下,寡人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上赤狄这么大的事,你们是要逼死寡人呀,快给寡人想一个迅速收回赤狄的办法,寡人才不想慢慢熬呢。”
“这样熬下去,寡人得熬到什么时候呀,寡人可不想将大好的时间都浪费到收回赤狄上,寡人要的是郑国臣服,你们却一件都办不成,寡人要你们这帮臣子还有何用!”
姬蒲猛地把几案上的竹简摔到地上:“寡人限你们一年之内攻下赤狄,攻不下就把你们全都罢免,快去给寡人攻!”
梁训道:“君上,想要攻下赤狄也不难,重要的是派谁去攻,下军将和下军佐只执掌下军,兵力不足,自然要多花些时间了。”
“现在中军和上军都由正卿和上军将掌管,如果能出动三军,攻灭赤狄就会快上很多,请君上让正卿亚卿和上军将都出战吧。”
郭常背后冷汗涔涔,这梁训分明是欲擒故纵:“君上,臣担任正卿时日尚浅,也不擅长带兵打仗,君上还是派上军佐去吧。”
胡年道:“君上,臣虽然曾在赤狄住过,但对赤狄的作战方式并不熟悉,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有去无回呀,求君上派下军将去吧。”
邹员道:“君上,臣从未学过兵法,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恐无法抵御叛军,求君上派下军佐去吧。”
姬蒲像是被浇了三盆凉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你们三个就只剩一张嘴了吗,除了会耍嘴皮子,什么都不会干,还有什么资格担任卿位,寡人要将你们通通革职!”
梁训道:“君上,他们三人罪行累累,不仅蛊惑君上,还私通楚国,谷缭在死前已经供出了他们三人,他们都是楚国安插的间人,所以一直危害社稷。”
“楚国派他们来就是为了迷惑君上,让君上不能专心攻郑,赤狄复国之事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他们但凡早点禀报君上,晋国也不会失地如此之多,他们就是让赤狄复国的罪魁祸首。”
“君上如果继续留着他们的命,他们就会继续祸乱晋国,为了晋国的安危,求君上治他们通楚之罪,莫要再姑息养奸。”
万献道:“请君上为晋国诛杀三个奸佞小人,先除掉内奸,才能抵御外敌。”
林熙道:“他们三人的罪行已经够他们死一百次了,求君上治他们死罪,以正国法。”
姬蒲沉思道:“寡人确不该再维护他们了,来人,把他们押入大牢,交由司空府发落。”
“原先的亚卿祁谦已逝,寡人要再补齐卿位,梁训为正卿,万献为亚卿,林康为上军将,林熙为上军佐,祁洵为下军将,何语为下军佐。”
“望诸卿能用心辅助寡人,弥补寡人往日的过失,与寡人一同安定朝纲,抗击外敌,维护晋国的霸主之业,保晋国社稷长治久安。”
“君上英明。”众臣道。
姬蒲下朝后就回寝宫歇息,心头却缠绕着一股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新鲜,叫做失落。
胡年三人整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对他嘘寒问暖,如今不在了,不仅他的身边空了,心里竟然也空落落的。
姬蒲命宫人拿酒来,喝酒解闷,酒入愁肠却更愁了,他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他的宠臣和宠妾们都被梁训清理干净了,谷绸因为受谷家的牵连,被他下令处死了,现在后宫的女人只剩下胡滟一个了,他就把胡滟升为了第一如夫人。
他的孩子们也接二连三的死掉,现在他是无妻也无子,根本不能和朝臣们抗衡,只能任由那帮老臣摆布了。
“君上,为什么要把正卿他们都关起来?”胡滟焦急地跑进寝宫,扑到姬蒲脚边哭泣。
姬蒲神色冷淡:“他们罪不容诛,误国误民,私通楚国,现在处置他们已经是轻的了。”
胡滟抱着姬蒲的腿,身躯不停地颤抖:“君上不能处死他们呀,他们虽然有过,但对君上却是真心的,一直在拼命地保护君上。”
“君上,其实真正对君上有威胁的不是郑国,也不是赤狄,而是梁训。君上身边的人会一个个的死去,都是梁训造成的,君上该除掉的是梁训才对,而不是兄长!”
姬蒲木然道:“你不明白,梁训在晋国的威望并不亚于君父,想要除掉他难于上青天,寡人是没有办法除掉他的,必须避其锋芒。”
胡滟哭道:“君上不能杀兄长啊,如果兄长死了,就没有人保护君上了,正卿说不定就要对君上下手了,为了君上的安危,君上也要保下兄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