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淮之咬着牙,自己撑着诊床的边缘慢慢站直身体。腹部的伤口被扯得发疼,疼得他额头瞬间又冒了一层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垂着眼,不敢看许肆然的脸,方才缩在人怀里哭、浑身发抖的样子,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他这辈子打架斗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自己能走。”宿淮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硬邦邦的,带着浓浓的逞强意味,“别碰我。”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因为腿软晃了晃。许肆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想挣,却被对方牢牢攥住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安分点。”许肆然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伤口裂开,疼的是你自己。”
宿淮之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却终究没再挣扎,只是梗着脖子,看向别处,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老医生拿着写好的注意事项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递到宿淮之面前时,还特意放缓了语气:“小伙子,这是后续要注意的。”
他指了指纸上的字,一条一条叮嘱:“伤口别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消炎药按时吃,辛辣油腻的都别沾,也别再剧烈活动,不然缝好的线容易崩开。”
宿淮之垂着眼,没去接那张纸,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嗯”,耳根却悄悄泛红。方才那副哭着发抖的样子,估计全被老医生看在眼里,他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肆然见状,伸手接过那张纸,还替宿淮之应了句:“知道了,麻烦您。”
老医生笑了笑,没点破这小年轻的别扭心思,只拍了拍宿淮之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补了句:“年轻人,硬撑不是好事,有人护着是福气。”
宿淮之听见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瞪向老医生。耳根的红瞬间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眼底那点没散的惊惧,全被羞恼盖了过去。
“谁要他护着?”他梗着脖子,声音又哑又硬,带着混混特有的蛮横,“老子自己能走能扛,用不着别人多管闲事!”
说着,他甩开许肆然扶着他的手,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腹部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更凶地瞪着两人,像只炸毛的野猫,偏偏尾巴尖还露着怯。
许肆然没说话,只是缓步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踉跄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老医生看着宿淮之硬撑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笑了笑:“这性子,倒是倔得很。”他转头看向许肆然,意有所指地补了句,“年轻人脸皮薄,别逼太紧,顺着点就好。”
宿淮之在前头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却没注意到门口的台阶,脚下一绊,险些摔出去。
许肆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隔着汗湿的衣服,触到他紧绷的皮肉。宿淮之浑身一僵,想挣开,却被对方稳稳攥住,连带着心底那点别扭的火气,都没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