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打扫。有一天她发现，詹姆的那个旧箱子被仔细地上油保养，连同几本年鉴，一起被收进一个施加了强大防护咒的龙皮箱。那件改造过的恒温斗篷，也被他找借口要回去，再次强化了防护咒语，还织入了追踪咒和紧急门钥匙的触发咒。

他的教学也变得密集而近乎苛刻。不再局限于标准的防御咒，他开始灌输那些傲罗培训营才会教授的技巧：无声咒的预备动作、如何识别和干扰追踪咒、基础的诅咒和反制、甚至演示了一两个极为凶险的黑魔法破解术，演示结束后他沉默地灌下半瓶火焰威士忌。

“这些不是课程，” 他一次演示后擦着魔杖，声音低沉，“是保险。希望你永远用不上。”

她知道他在准备什么。每个人都知道。战争的车轮正滚向某个确定的、危险的终点。

这不是计划，这是托孤。是他在无数糟糕可能性中，为她强行开辟的一条生路。

她感到喉咙发紧，“那你呢？”

漫长的沉默。窗外的云层低压，天色是一种不祥的铅灰色。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再开口时，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是诱饵，是防线，是注定要吸引大部分火力的目标。”

他走到她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克制——手掌轻轻覆在她侧脸，拇指极缓地擦过她的颧骨。他的掌心温暖，带着薄茧和一丝愈创木的清冷气息。

“但你和哈利……”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必须有机会看到结局。”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而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结局预期。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的决心。

“可是明明是你告诉我，要我抗争，要我不要总想着牺牲自己，为什么到头来你却开始这样做了呢？你不是说过你想要活着吗？”

他们在潮湿的空气中对峙，远处的锅炉管道呜咽作响。他胸膛起伏，最终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走，肩膀垮下来。

她总是这样，用最轻巧的话语撬开他最沉重的防备。

“我知道……” 他沙哑地说，覆在她脸上的手缓缓垂落，指尖擦过她下颌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告诉你要奋斗，不要轻易认命，我自己也确实在努力这样做。” 他盯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深刻的阴影，那些疲惫的线条此刻显得更加嶙峋。

“我不是在践行自己反对的东西……我只是在……准备面对最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