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那之后，仍然选择推开这扇门——”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却更切实，“那我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以尖头叉子的名义起誓。”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离开我一年？为了让我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她敏锐地嗅到了他话语里的细微之处。

他看到她眼底的受伤，她追问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如同被刀剜过一般的刺痛和不解。该死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放弃了。

“不。不是离开。”他迅速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近乎慌张，他纠正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紧，“是……退到一个能够守护你的距离。”

他向前一步，又强迫自己停住，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听着，这不是轻率的分离。”他的眼里是一种不容错辨的保护欲，“你才十八岁，战争夺走了你太多正常体验，你甚至没机会知道和平世界该是什么模样。所以战争结束后，你需要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恋爱，是正常。正常的日出，正常的街道，正常的不必检查咒语陷阱就能走进的商店。你需要时间去习惯……世界本来的颜色。”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掠过她的眼角。是一个克制的、几乎算不上触碰的动作。

“而我的存在，会干扰这个过程。”他声音沙哑。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手指在布料下攥成拳。

“咖啡馆的生意可以先不必开始，你可以先休息一年。”那双总是映着过往阴霾的灰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轮廓，“这一年里，我会待在一个足够远的距离。我会在翻倒巷修摩托车。会在格里莫广场阴暗的厨房里和克利切吵架。会确保每一次你用双面镜呼叫我时，都立即出现——确保‘我还活着，一切正常’。”

他停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完全忽略这些。去约会，去旅行，去尝试所有十八岁女孩在和平年代该尝试的蠢事。如果……如果你遇到一个能让你大笑的人……”

他说不下去，别过脸去，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自毁的坚决。

“那我会亲自给你的婚礼施保护咒。用我能调动的最高级别。”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向后靠在橱柜上，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但如果你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需要我出现……”他睁开眼，灰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烧得灼人，“我都会在你下一声心跳前，幻影移形到你面前。”

“所以你看……这不是离开。这是把选择权彻底交给你。”他退后，拉开距离，灰眸看着她，目光却像穿过她，在看一段漫长的来路，“而我，会永远在你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待命。直到你做出选择，或者……直到我引擎停转的那一天。”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门口，背影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异常孤独，却又异常挺拔。在门槛处，他停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好好生活，米娅。那才是我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