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镇水玉只有在宿主存在的画中界时,才能安然无恙走出,而现下镇水玉不在谢妄之体内,要想出去,只能选择牺牲宋池欢。
她视线又转到他衣摆,上面满是被抓伤溅起的血痕。
“所以,你为何还要护着她?”
“我的事,来轮不到你来过问。”
他低低笑了声,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而且……谁说没有没别的办法?”
在郁楚楚惊愕的目光中,谢妄之上前一步,原本收敛的魔气开始缓缓涌动。
他看向那株彼岸花,带着一种睥睨的姿态。
“画中界,说到底,不过是一方依靠法则运行的牢笼。”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那道凝聚的魔气并未攻向彼岸花,而是狠狠攻向脚下这片血色大地。
整个画中界疯狂震动起来,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
那些挥舞的苍白手臂瞬间僵住,然后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般迅速枯萎消散。巨大的彼岸花也发出刺耳的尖啸,花心那张嘴扭曲着,出于极大的痛苦中。
“你疯了么?!”郁楚楚几步快要尖叫出声,“强行破坏画中界核心,我们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的!”
郁楚楚几乎是想也不想,剑光一闪,直取宋池欢心脏。
然而她的剑尖只停留在宋池欢毫厘之远,被谢妄之的手指挡住。
他手指用力,那柄品质不俗的灵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寸寸断裂!
“我说了,”谢妄之身后是猩红的血光,眸光阴鸷,“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魔气顺着剑尖蔓延而上,吞噬了郁楚楚的手臂,焦黑一片,竟和刘洲那日的症状如出一辙。
郁楚楚喉间溢出悲泣,眼眶霎时红了。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做出了让步?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愿意陪在她身边?
她眼睁睁看着谢妄之抱着怀中少女一步步从劈开的裂缝中走出。
而她无能为力,无法追赶。
两人率先出来,画中界被撕开的裂缝渐渐合起。
谢妄之唇角溢出鲜血,被他拇指抹去。
玄瞳心惊胆跳,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强行打开画中界并不容易,稍有不慎便容易剑走偏锋,死无全尸。
少主此次作为可谓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一种了。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
宋池欢被强大的气流吹得头发飞舞,迷迷瞪瞪睁开眼,“……我刚刚是睡着了?”
眼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水波流动,他们又回到了江底,黑蛇妖的领地。
衣着也变回了原本的盔甲,他搂住她,肢体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铁器相击声。
后颈一阵疼痛,她登时反应过来,“你刚刚打晕我干嘛——”
“你准备让我这样抱着你多久?”
身下毫无征兆一松,她还来不及惊呼就摔了个结实,差点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她坐起来,扶着腰看着走在前面的谢妄之。
好吧。这才像他。
一出画中界就迫不及待抛下她,这是有多嫌她烦?
“镇水玉已失,再不跟上,你马上就会变成那只蠢蛇的盘中餐。”
宋池欢呆滞了一秒,脑海中浮现黑蛇妖狰狞的脸,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喂!等等我!”
他腿长,没有因为她的挽留放缓脚步,宋池欢在他身后噔噔跟上来,几乎是小跑着跟着他步伐,
“你是怎么从画中界出来的?”
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珊瑚宫了。
谢妄之嘴唇动了动,正要回答,忽然眉眼一压,拉住宋池欢胳膊。
宋池欢被他这么一拉,差点因为惯性再次摔个四仰八叉。
她不满地回望。
老是一惊一乍干什么?逗她玩儿呢。
顺着他目光望去,她这才愣住。
远处乌泱泱一片人影,黑蛇妖面色不虞,带着各个妖兵堵住宫殿出口,几乎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躲在死角,恰到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黑蛇妖等得不耐烦,瞟了一眼身边用尾巴圈住白幡的青蛇,“不是说,窃贼就在此处?”
青蛇擦了把虚汗,“是,只是有气息干扰,需得静静等待。”
黑蛇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敢动他族法宝。
毕竟没有人可以从画中界出来,所以他从不设防。
可是这次有了意外,等他有所察觉时,胆大包天的窃贼早已逃之夭夭。
他蛇头都要气歪了,“等我抓到他们!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正在气头上,前来禀报的妖兵被他乱甩的蛇尾抽了一下。
妖兵委屈巴巴地退后。
黑蛇妖高傲地昂着头,“说。”
妖兵低着头,小声道:“仪式已成,只待良时。”
想到镇水剑,黑蛇妖挥挥尾巴,让他带人前去。
反正那两个窃贼插翅难飞,只要留下部分人守在此处即可。
妖兵得令,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骨笛,吹响了它。
低沉的声音回荡,宋池欢穿着的盔甲腰腹上的宝石闪烁了下,随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从暗处走出。
谢妄之同她一样,被骨笛牵着往同一个方向走。
好在他们藏匿的方位并不起眼,加上他们身着和妖兵别无二致的盔甲,暂时无人发现异样。
宋池欢朝他使眼色,疯狂暗示:你快想想办法呀!
谢妄之反而没什么太大反应,仿佛早有预料。
他们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镇水剑前。
谢妄之和宋池欢也遵循着那些妖兵规律的站位来到了阵法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