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还在笑。
顾承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张空油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西装下摆被小狗咬出一道裂口,裤脚沾了泥水,皮鞋上还挂着半片菜叶。
她越看他这样子,越想笑。
“你刚才喊啥?”她问,“说狗犯法?它听得懂吗?”
他把油纸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很稳,但耳根有点红。
“我没有喊。”
“有。”她说,“你喊我帮你。”
他抬眼:“我没有。”
“你有。”她往前一步,“就在煎饼飞出去之前,你说‘晚星救我’。”
他眼神一僵。
她笑得更厉害了。
“顾承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被抢了零食的小孩?还指望别人给你撑腰?”
他不说话,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重新扣好骷髅头袖扣。然后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她没追。
阳光照在煎饼摊的铁锅上,反着光。摊主在收拾残局,嘴里嘟囔:“那只狗又来抢食了,烦死了。”
江晚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十三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奶茶,插着吸管喝了一口。冰的,甜的,让她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脑子里那本《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跳出来:
【今日更新】
他怕狗。不是讨厌,是真怕。原因:七岁被继母家的杜宾犬扑倒咬伤大腿,留疤至今。备注:此信息未录入任何医疗档案,仅存于童年保镖口述记录。
她挑眉。
原来是真怕,不是装的。
难怪刚才跑得那么狼狈。
她想起他后退时踩到水坑的样子,想起他护着煎饼像护着命一样,想起他明明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嘴硬说“这是我买的”。
这人真是奇怪。
一边装穷吃路边摊,一边随身带着过敏源清单;
一边冷着脸签离婚协议,一边偷偷熨她的照片;
现在连怕狗这种事都能藏这么多年。
她忍不住想,他还有多少事是没人知道的?
远处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黑色轿车已经启动,缓缓驶离巷口。顾承舟坐在后排,背挺得很直,侧脸看不清表情。
她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往街口走。
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珍珠耳坠晃了一下。
手机震动。
霍承泽发消息:【人见到了?】
她回:【见了。】
【狗也见了?】
她笑了一下,打字:【狗赢了。】
【哈哈,我就说他那身西装撑不住场面。对了,陈叔说家里监控昨晚拍到林雪薇的人在花园转悠,你注意点。】
她停下脚步。
林雪薇。
这个名字让她心里一沉。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最信任的时候把她推下楼梯。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日记。
刚走出两条街,脑子里新条目又蹦出来:
【紧急插播】
他回公司路上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调取十分钟内巷口所有监控并加密。第二个:让周明查母狗来源,怀疑有人故意驱赶。第三个:命令贴身保镖今后绕行此路段,禁止再出现同类事件。
她差点笑出声。
至于吗?
不就是被狗追了一下?
还封锁监控,查狗来历,以后连路都不让人走了?
这人是不是太较真了?
但她嘴角还是翘着。
走到路口等红灯,她靠在电线杆上,翻看日记最近几条记录。
【昨夜更新】
他睡前看了你三年前画的全家福照片十二分钟,期间叹气一次,摸了三次相框边缘。行为分析:疑似怀念某种无法拥有的生活。
【凌晨三点】
他梦见你在雨里走远,醒来立刻起身去客房确认你是否还在。发现你睡得好好的,才回房继续睡。备注:该行为已持续第47天。
她看得心跳有点快。
这些事,他从来不会说。
可日记都记着。
一字不落。
绿灯亮了。
她过马路,走进小区大门。
管家陈叔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看见她回来,抬头问:“小姐,见到顾先生了?”
“嗯。”她说,“他还活着。”
陈叔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活得有点太认真了。大清早就派人来问您有没有出门,是不是受惊了。”
她一愣:“他问这个?”
“说是担心您遇到流浪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而是——
【实时弹幕】
他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反复观看巷口监控第十遍。画面定格在他被狗扑向瞬间。内心OS:她笑得太开心了,好像我很蠢。结论:下次绝不让她看见第二次。
她直接笑出了声。
陈叔皱眉:“小姐,你最近笑点特别低啊。”
“没有。”她抿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她提着奶茶上楼。
回到房间,她脱掉高跟鞋,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她输入密码。
桌面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母亲旧案”。
这是她重生后建的资料库,里面存着所有能收集到的信息:新闻报道、警方笔录、家族账目异常记录、顾家人员变动表……
她点开最新文档。
正准备整理今天获得的情报,脑子里日记又跳了:
【彩蛋提示】
今晚十点零三分,他会打开书房保险柜,取出一份标注“江氏1998”的文件。建议:远程查看其书桌摄像头录像(权限已自动绑定你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