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醒来的时候,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亮着,那条“他也在查你”的短信没删,她盯着看了三分钟,然后把它锁进备忘录,加了个标签:可疑人物A。
窗外雨停了,空气湿重。她把母亲的遗书复印件摊在桌上,又拿出笔记本,翻到昨晚写下的两条规则:
允许他帮忙,但不准他主导。
我可以借他的手,但不能交出我的心。
她用笔圈住第一句,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这不只是提醒,是命令。
她刚合上本子,门铃响了。
来的是顾承舟。
他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袖扣反光,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说是江氏最近的财务审计资料,顺路送来。
她说谢谢,请他进屋坐。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相对而坐,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没动过,一杯已经凉透。
江晚星拿起那份遗书复印件,假装随意翻看。
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轻声念:“若我有不测,请查西区通话记录。”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见。
顾承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
她也抬头,笑了:“你说,当年到底是谁打了那些电话?”
语气像在聊天气。
眼神却钉在他脸上。
顾承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文件,坐姿没变,表情也没变。他说:“你放心,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帮你查清真相。”
声音平稳,节奏正常,连呼吸都没乱。
标准答案。
完美回应。
换作以前,她可能就信了。
但现在——
她的余光扫过他的左手。
果然。
他指尖轻轻擦过袖扣,动作很轻,像是整理袖口,实则停留了半秒。
《前夫黑历史日记》说过:他撒谎时,会摸骷髅头。
她心里冷笑。
嘴上却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说完低头喝茶,掩饰嘴角的弧度。
茶是凉的。
她不怕烫,也不皱眉。
就在她放杯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点异样。
顾承舟的眼神变了。
不是心疼,不是担忧。
是一闪而过的警惕。
像野兽闻到陷阱的味道。
那一瞬,他瞳孔微缩,下颌绷紧,虽然马上恢复如常,但她看到了。
她在心里记下一笔:西区通话记录,碰不得。
她继续闲聊,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江氏账目有没有异常,最近有没有人打听她行踪。
顾承舟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她点头,应和,笑得自然。
直到他起身告辞。
“事情我会跟进。”他说,“你别太累。”
“嗯,辛苦你了。”她送到门口,“对了,昨天雨那么大,你怎么来的?开车?”
“步行。”他说,“公司离得近。”
“哦。”她挑眉,“那你淋湿了吧?”
“还好。”
“我记得你最怕淋雨。”她歪头,“上次感冒躺了三天,陈叔说你连药都不肯吃。”
顾承舟一顿。
“记性不错。”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
她立刻回房,翻开《前夫黑历史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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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播报】你刚才问他母亲案子时,他心跳加快0.8秒。顾承舟心想:“她不该碰这个号码。”
她盯着这句话。
手指慢慢收紧。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
是通透。
原来如此。
他帮她查案,不是为了她母亲。
是为了那个“西区通话记录”背后的人。
他怕她挖得太深,怕她触到他的禁区。
所以他给线索,但控制进度;他派人暗中协助,但从不主动提及关键信息。
他在利用她。
就像她也在利用他一样。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平静,眼神清醒。
再没有昨夜那种被雨水泡胀的迷茫。
她伸手拨了下头发,低声说:“顾承舟,你想拿我当探路石?”
停顿一秒。
“那我也来试试——你这把刀,到底有多利。”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买的SIM卡。
这是她今天早上办的,不用身份证,不留痕迹。
她把旧手机关机,插上新卡,开机。
屏幕亮起。
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