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推开江宅大门时,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玄关地毯上。她没换鞋,也没开灯,径直走进书房。左手还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她把纸条夹进笔记本,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台灯亮起,光照在桌面上,映出她湿透的袖口和微微颤抖的手。
她翻开本子,写下三行字:
母亲每周三晚七点去卫生站。
她在等一个公用电话亭管理员。
有人每年来检查文件是否还在。
写完,她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这件事不是偶然,是持续了十二年的守望,也是监视。而顾承舟知道她会去,比她还早一步派人守在那里。
他不是阻止她查案。
他是想掌控她查案的速度。
《前夫黑历史日记》弹了出来:
【实时播报】你刚才咬了下嘴唇。顾承舟说:她又要自己扛了。
她翻了个白眼:“谁要他操心。”
话音刚落,门被敲了两下。
“小姐。”陈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煮了姜茶。”
她没应声。门还是开了。
陈叔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手里托着银盘,上面放着热毛巾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顺手关掉了她身后那盏太亮的顶灯。
“灯光太刺眼。”他说,“伤眼睛。”
她低头看本子,不说话。
陈叔站在旁边,也没走。过了几秒,他开口:“您最近看顾先生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抬眼:“我怎么看了?”
“以前是防着他,现在……有点松动。”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布慢慢擦,“我知道他在帮你。可小姐,你要想清楚,他为什么帮?”
“他要是真想害我,早就动手了。”她说,“何必等到现在。”
“可他也没一开始就帮你。”陈叔声音很平,“他是在你拿到电信资料后才出手的。时机太准,不像巧合。”
她手指一顿。
没错。那些信息来得太巧。她刚卡在瓶颈,线索就自动浮现。像是有人在幕后推了一把。
但那人为什么要等?
为什么不早点给她?
“顾承舟这个人。”陈叔重新戴上眼镜,“太静。走路没声,说话不多,连呼吸都控制得刚好。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他不像活着的人,倒像一把刀,被人磨好了,专门用来割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雨中翻墙进院子,站在母亲常站的位置拍照。那时她以为他在缅怀,现在想想,更像是在核对坐标。
“他还记得我妈的事?”她问。
“他记得的,可能比你还多。”陈叔看着她,“十二年前的事,很多资料都烧了。可他能找到U盘藏在车库,能定位到西区Wi-Fi,能让你刚好收到那份技工名单。这些事,没有长期准备做不到。”
她闭了下眼。
她一直觉得顾承舟是在装穷、装冷淡、装无情。可也许,他根本不是在演戏。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任务的一部分。
《前夫黑历史日记》又跳出来:
【深夜速报】顾承舟烧掉了你留下的咖啡杯。他说:“不该留痕迹。”然后又把灰烬收进了保险柜。
她愣住。
烧掉杯子,是为了抹去情感证据。收起灰烬,是因为舍不得。
这个人一边清理记忆,一边偷偷收藏灰。
虚伪得离谱,也矛盾得可笑。
“小姐。”陈叔忽然压低声音,“我不拦你查案。我也希望你能找出真相。但我怕你忘了你是谁,也忘了他是谁。”
她抬头。
“你不是苏婉清。”他说,“哪怕长得再像,你也只是江晚星。而他娶你的时候,可不是因为你叫江晚星。”
她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