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导航显示“南城电信档案中心”时，江晚星把车停在路边。

她看了眼手机，那条“停手”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她没删，也没回，只是把它移到了广告文件夹，假装看不见。

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像门神。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查通信记录。”江晚星递上身份证，“副卡尾号7732。”

前台接过证件，敲了几下键盘，皱眉：“系统升级中，数据暂时不开放。”

“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清楚，可能一周，也可能一个月。”她语气平淡，像是背过很多遍。

江晚星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眼角扫到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人抬头，视线对上她的瞬间迅速移开。

她上了车，启动引擎，动作没停。U盘插进车载接口，加密软件自动运行，三秒后弹出完成提示。她把手机连上热点，同步云端，再删除本地缓存。

《前夫黑历史日记》跳出来：

【实时播报】你刚才走路比平时快0.3秒，呼吸频率上升12%。顾承舟说：这都能被发现，他的人太差劲了。

她冷笑一声，打字输入：“下次让他亲自来盯，省得浪费人力。”

发完这句话，她关掉界面，开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原本灰掉的查询入口突然亮了。

副卡开户信息赫然在列。

缴费账户是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IP地址定位在东南亚某国数据中心。文件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关联设备曾连接南城西区公共Wi-Fi，热点名为‘南城便民服务站-03’**。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官方渠道能拿到的数据。

她继续翻邮箱，昨天委托老警员查的维修技工名单也到了。附件里不仅有五个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他们近三年的出行记录、通话频次分析，甚至标注了谁最近接触过顾氏集团外包项目。

最底下一行水印极小，几乎看不清：**Z.M.**

她盯着这三个字母看了五秒。

Z是周明名字拼音首字母。M是……算了，反正不是她。

她记得有次去顾承舟办公室找东西，看到周明敲键盘时习惯用左手小指转动戒指，右手飞快打字。这个动作和文件生成日志里的操作节奏完全一致。

“是你干的？”她对着空气问。

日记立刻弹出：

【紧急播报】顾承舟今早取消三个会议，独自在办公室看监控画面。画面是你走进电信大楼的背影。他已经看了十七遍。

她手指一顿。

不是看资料，不是开会，也不是处理公务。他在看她。

一遍又一遍。

她拨通陈叔电话：“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出江宅？或者跟踪我？”

“没有明面跟。”陈叔回答，“但昨夜车库多了辆没挂牌的商务车，停了两小时就走。我查了路线，最后汇入顾氏地下停车场。”

她沉默几秒，挂了电话。

坐在书桌前，她列出三种可能。

第一，顾承舟愧疚，想赎罪；第二，他想掌控调查方向，把她当棋子；第三，他在利用她挖出真正的敌人。

无论哪种，都不是单纯的好心。

但她必须承认——这些信息确实有用。

她打开地图，标记出那个Wi-Fi热点位置：南城西区社区卫生服务站附近。正是母亲生前多次前往的地方。

她调出技工名单，重点圈出一个叫李强的人。此人三年前曾负责江家监控系统维护，离职后进入顾氏旗下一家技术外包公司。

巧合太多。

她合上电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想起什么，又打开日记。

新的条目刚更新：

【夜间速报】顾承舟对着你留下的咖啡杯发呆。他说：“她现在看我的眼神，比从前更亮了。”然后把杯子藏进了抽屉。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这个人一边派人暗中保护她，一边偷藏她用过的杯子。一边封锁她的调查路径，一边又把关键线索送到她面前。

疯了。

她也疯了。

明明决定不再信他，可看到那些资料时，心里还是松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取出纸质笔记，在最新一页写下：

允许他帮忙。

但不准他主导。

写完，她在日记里补了一句：“谢谢你的人，但我不会停下脚步。”

手机震动。

霍承泽发来消息：“黑客失联了。我让人去查，对方只回了一句‘这水太深，别硬碰’。”

她回了个“嗯”，没提自己已经拿到了资料。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顾承舟在背后做了什么。包括顾承舟自己。

她要让他以为，这一切只是意外泄露。

下午三点，她换上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出发去西区。

社区卫生站不大，门口排着几个老人。她走进去，问护士：“这里有没有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没有。”护士摇头，“我们只做基础体检和疫苗接种。”

“那以前呢？十二年前？”

护士奇怪地看她：“我都还没上班呢。”

她走出服务站，在周边转了一圈。街角有家便利店，老板五十多岁，正在擦货架。

她买瓶水，随口问：“您在这儿干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老板笑，“从这条路修好就在。”

“记得有个女的常来吗？大概这么高，穿素色衣服，说话轻声细语。”

老板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你是她家人？”

她心跳加快：“算是。”

“哦。”老板点头，“她来过几次，每次都去对面等一个人。后来听说出事了，挺可惜的。”

“她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