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刚刚质问顾承舟“你到底在查什么人”,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就走。电梯门关上前,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平时装穷时的冷漠,也不像论坛上发言时的锋利,倒像是……在担心什么。
她甩了甩头。现在不是琢磨他的时候。
刚走到地下车库入口,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叔发来的消息:【小姐,回家前买点姜茶,今天风大。】
她回了个“好”字,正要收起手机,抬头看见自家保姆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司机老张冲她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车子启动后,她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黑衣人、金属盒、还有顾承舟站在楼梯口的样子。
车子开得平稳,二十分钟后拐进江家别墅区。
她下车时顺手拎了袋超市买的姜茶,钥匙还没掏出来,门铃先响了。
陈叔从里面开门,低声说:“林小姐来了,在客厅坐着。”
江晚星脚步一顿。
林雪薇?
她没约她,也没发过消息。这人怎么这个时候上门?
她把姜茶递给陈叔,自己走进客厅。
林雪薇坐在沙发上,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耳垂上的碎钻耳钉一闪一闪。她怀里抱着个深红色礼盒,系着金色缎带,包装精致得像拍卖会拍品。
“晚星!”她一见江晚星就站起来,笑容温柔,“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江晚星没动。
前世这个女人也是这样笑着进门的。那天她说“听说你和顾承舟快离婚了,我来陪你”。然后递给她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热牛奶。
她记得自己喝完后头晕目眩,醒来已经在医院,流产了。
现在她又来了。
还是白裙子,还是碎钻耳钉,还是那副心疼她的样子。
“有事?”江晚星问。
林雪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柔:“你怎么这么冷淡?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特地来给你送东西。”
她说着把礼盒往前递。
江晚星接过盒子。入手比想象中沉。
她低头看,盒子是某法国顶级护肤品牌的限量款,外面贴着海关标签,写着“仅限三位VIP客户”。
“全南城就三套。”林雪薇说,“我第一个想到你。”
江晚星抬眼看着她。
林雪薇的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弧度完美,但眼睛有点太亮了,像是在强撑。
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按在膝盖上,微微发白。
紧张了?
“谢谢。”江晚星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收。”
“别这么说。”林雪薇拉着她的手坐下,“我们谁跟谁啊。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和顾承舟又走近了吗?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江晚星抽回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
水是温的。
“走近?”她笑了一声,“他连煎饼都啃不利索,你还指望他追我?”
林雪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自然:“你们之间的事,外人哪说得准。不过我看他最近挺关心你的,商会论坛都去参加了。”
江晚星心里一紧。
论坛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
林雪薇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动声色:“你也去了?”
“没有。”林雪薇摇头,“但我有个朋友在现场,说顾承舟表现得很厉害,把人问得哑口无言。”
江晚星嗯了一声,低头摆弄礼盒的缎带。
缎带打得很紧,像是特意加固过。
她轻轻一扯,发现内层丝线颜色不对,偏灰,不像正品用的真丝。
“你打开看看嘛。”林雪薇催促,“我还帮你试用了小样,特别适合你这种敏感肌。”
江晚星终于拆开一角。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确实是那个牌子的调香,但尾调有点刺鼻,像是混了别的东西。
她合上盒子:“挺好的,谢谢你专程跑一趟。”
林雪薇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了靠:“你能收下就好。你们要是复合了,一定要请我喝喜酒。”
“再说吧。”江晚星站起身,“我刚回来,有点累,想休息了。”
林雪薇也站起来,脸上笑意不减:“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
江晚星送她到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她转身看向茶几上的礼盒。
那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金光闪闪,像个诱饵。
她走过去,手指沿着盒子边缘滑了一圈。
底部有一块地方触感不同,稍微凸起,像是粘了什么东西。
她没急着拆。
现在拆,等于告诉林雪薇——我知道你有问题。
她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