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裂开的瞬间，江晚星整个人被顾承舟拽进怀里。她后背撞在座椅上，耳朵嗡鸣，手还死死抓着安全带。

子弹卡在防弹层里，缝隙间冒着细烟。

她抬头看他，声音发抖：“你到底惹了谁？”

顾承舟没动。他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像一堵墙把她完全挡住。他的呼吸很乱，额角有汗滑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沉。

“周明说，对方换了位置。”他嗓音压得极低，“三十秒内必须走。”

“我不走。”她说，“你要么现在告诉我那张照片是谁，要么我就下车。”

“外面有枪。”

“那你让我死之前，先知道真相。”

顾承舟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像是要撕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他忽然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那张白裙少女的照片。纸角已经磨毛，边沿发黄。

“她叫苏婉清。”他说，“十二年前，是我母亲的家庭教师。”

江晚星愣住。

“我妈死后第三天，她失踪了。”他声音哑了，“警方说是畏罪自杀，可我一直不信。她的房间被人翻过，日记本少了最后三页。”

江晚星想起自己在书房找到的转账记录，喉咙发紧。

“后来我查到，她有个学生，是江家的女儿。”顾承舟盯着她，“那个女孩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一笔匿名汇款，金额刚好够交学费和医药费——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出车祸去世。”

江晚星心跳停了一拍。

“你说……她是江家的人？”

“她是你妈资助的学生。”他闭了下眼，“也是我认定的白月光。我找她十年，只找到一张旧照。然后三年前，在拍卖会看到你踮脚看画的样子——笑得眼睛弯起来，左颊有个梨涡。”

他顿了顿。

“那一刻我知道，你不是她。但她死了，而你活着。所以我决定娶你，想用你当诱饵，引出当年害她的人。”

江晚星冷笑：“所以我是工具人？”

“但我错了。”他忽然打断，“你太不一样了。她不爱说话，你叽叽喳喳；她怕黑，你敢半夜翻墙去查案；她从不碰辣的，你吃火锅能呛出眼泪还非要加麻酱。”

他扯了下嘴角，“我原以为我能控制局面。结果是你每天给我整新活。我说累不想牵手，你转身就去夸楼下保安帅；我装穷吃煎饼，你非要点破还顺走我最后一片生菜。”

江晚星想反驳，却听他继续说：

“最要命的是，你对我好得离谱。那天我发烧，你端来姜汤，站门口说‘男人别逞强’。你知道我听见这句话时，脑子里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想，完了。我不是在利用你，是在把自己赔进去。”

江晚星手指微微发颤。

这时，《前夫黑历史日记》突然跳出来：

【紧急补录】某人今早偷偷把保险箱密码改成“她生日+1”，理由是“万一她哪天想逃，至少能带走我的命”。五分钟后删掉搜索记录“如何让一个人相信你爱她”。

文字闪了两下，又追加一句：

【附注】他刚才心跳147，血压飙升，医学判定为“极度焦虑或深爱情绪”。建议女主：别傻坐着，抱他。

江晚星差点笑出声。

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顾承舟的眼眶红了。

这个平日冷得像冰的男人，此刻鼻尖泛红，喉结滚动，像是憋了三年的话终于倒出来。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我也知道自己混蛋。一边查案一边靠近你，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早就动心了。可我现在可以发誓——我娶你最初是为了报仇，但留下，是因为我他妈真的喜欢你。”

车内安静得可怕。

警报灯还在闪，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江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你骗人”，可身体先一步动了。